库加斯嘟囔着。
他闷着的嗓音从烂皮革、碎玻璃制作的防毒面具中传出来。
不仅仅是这位第一宠儿，其他纳垢恶魔也差不多，一个个都用皮革、草皮将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并戴上防毒面具。
他们试图利用这些来隔绝人类和自然精灵产生的污染物。
最近，腐朽庄园的瘟疫雾瘴越来越稀疏了，人类制造的风在吹散它们，然后带来更多污染宠儿们的东西。
那些清香的、纯粹的、蕴含着生命能量与消毒药剂的气体或者说空气，在时刻污染着这片区域。
它们令纳垢存在的皮肤不再腐烂、更难以呼吸。
更麻烦的是，这是瘟疫宠儿们最后的栖息之地或者说堡垒了。
其他区域都被人类还有那些可憎的自然精灵占领。
这些瘟疫宠儿只能希望在失去所有土地之前，纳垢慈父能够醒来，然后降下七重瘟疫祝福，率领他们摧毁那些可憎的森林、草地以及干净的河流。
还有那些叽叽喳喳叫、令他们耳朵难受的小鸟！
“我需要更多的腐化！”
库加斯哀嚎一声，如此的无力。
他瘫坐在垃圾废墟上，舀起水洼中的臭水，就往身上倒，以尽可能腐化身上的血肉。
最近在那些人类、自然精灵的污染下，纳垢宠儿们身体的腐烂都减缓了，新血肉有生长的迹象。
多么可怕的污染？！
这样阻止腐败、生出新血肉的污染方式，在纳垢存在看来，就跟人类发现自己的血肉在腐败生蛆差不多。
“唉，我们的瘟疫湖泊都在干涸，人类在阻断我们的腐化水源……”
库加斯又哀嚎一声，有气无力，这里曾是瘟疫湖泊，填满了飘着死鱼、烂虾以及各种垃圾的臭水。
然而现在它就剩下一个小水洼了，或许哪天就会彻底干涸。
届时他们这些瘟疫的宠儿们，就连熬煮瘟疫浓汤的腐化水源，都将失去。
那将是何等的悲哀。
毫无疑问，纳垢花园深处的腐烂环境正在被敌人残忍地破坏，更难以腐蚀外界的生命了。
就连这最后的栖息之地，也遭到重重包围。
那些可憎的存在，创造了太多干净到令人作呕的森林、群山与湖泊，在不断侵蚀着原本属于瘟疫的土地。
库加斯淋了臭水之后，终于缓了一口气，他看向旁边的存在：
“罗格提斯，你再下一场雨，带来新的瘟疫雾气，否则宠儿们都无法呼吸了！”
如果这位雨父、唤雨者能够召唤来一场瘟疫大洪水，就能缓解宠儿们的痛苦，让他们不再那么难受。
如今瘟疫宠儿们别说欢声笑语，连说话都有些困难了，那污染气体随时可能冲进喉咙。
那会引发更深的污染。
“库加斯，并非是我不愿意召唤病态的洪水与风暴，而是没有办法做到了。”
罗格提斯也有些萎靡不振，就连手上的黄杨木枝都有些枯萎了。
曾经的雨父，这永远笼罩着病态雨水的存在，他滑溜溜、闷热潮湿的腐烂肉体正在变得干涸。
他嗓音沙哑，眼中更有一丝畏惧：
“人类制造的恶毒机器笼罩了花园的天空，几乎无处不在。
它们夺走了我对云层与水汽的控制，就连那闷热的风也不再听从我的召唤……”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
人类的环境改造系统，已经遍布整个纳垢花园，在时时刻刻调整着覆盖区域的天象。
正常情况下，一套环境改造生态机器，就能调控整个星球的环境生态。
而帝国在纳垢花园布置的，是更为高级的黑石版本，更是融入了亚空间科技，使其效能显著提升。
更何况，这里布置的并不是一套环境改造生态机器，而是由无数生态机器组成的系统网络。
这样的环境改造系统，再加上生命之树的生态网络，令帝国彻底掌控了这座花园的生态环境情况。
也就是说，人类想要让天空下雨，那就下雨，想要刮风就刮风，就连环境的温度、湿度都能调整，并模拟自然的天气。
或者说，它们已经变成自然的一部分，动态调整。
这就是罗格提斯畏惧的原因之一。
在他眼里，人类已经掌握了某种比自己强大太多的亚空间力量，在操控着这座原本属于慈父的花园！
“慈父啊，昨天又有几个宠儿发疯了。
那些宠儿遭到救世主的污染，想要清理身上的污秽，他们还将我按住……然后…他们就消失了……”
这时候，另外一个大不净者走过来淋撒臭水，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言语断断续续，腐臭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还在回忆着当时的恐怖经历。
那时候，他们几个瘫在腐烂尸堆里，努力补充培养着身体里的病菌。
可没过多久，那些宠儿忽然就发疯了，他们开始厌恶病毒、污秽，皮肉也不再腐烂。
“肮脏的污秽，我们必须清理掉这些东西，必须勤洗手多清洁！”
那些发疯的宠儿眼神非常可怕，甚至还想抓住他，清除他身体上的病菌以及腐肉污秽。
大不净者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就打了一个哆嗦，害怕到了极点。
他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瘟疫之主啊！”
“不，祂何时才会放过瘟疫的宠儿……”
附近其他大不净者听到这里，也是不由地跟着害怕，这种污染是他们最厌恶、恐惧的事情。
就连库加斯、罗格提斯都心中一寒。
随着那位大不净者的讲述，这处臭水洼区域的气氛愈发低沉、冰冷，空气都弥漫着一丝恐惧的味道。
救世主散播的污染实在是太恐怖了，就连第一宠儿都心惊胆寒。
那就像人类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被瘟疫腐蚀，在自己面前一点点腐烂，然后发疯嚎叫着扑过来。
不仅如此，周围的一切也都在腐烂。
整个巢都、文明世界都在腐烂，蛆虫堆山、腐蝇成云，还有无尽的活尸以及来自腐烂国度的恶魔，没有谁能逃出生天！
库加斯等纳垢宠儿们最近体会到的，就是这种可怕的感觉，救世主的污染以及自然精灵的丛林在包围污染吞噬他们。
这些曾经散播瘟疫、制造腐烂死亡以及无尽恐惧的存在，体会到了人类被瘟疫包围腐化时的——
那种难以预知、不可名状、无法抵抗的恐怖！
“不……慈父啊！”
忽然，有纳垢存在惊叫，他几乎跌坐到地上，手指向在讲诉之前恐怖经历的大不净者喊道：
“你看看他……他也遭到了那恶毒的污染！”
库加斯等存在闻言，忍不住心中一突，他们视线聚集到对方手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