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扛着机器，又在附近找了一家婚纱影楼。
“老板，租你们的纯白背景棚，用两个小时。”
“行，一小时一百五，三百块。”影楼老板倒是痛快，“棚里的灯你们随便用，不过得让我的助理帮你们调。”
“不用。”陈卫东摆摆手，“我自己来就行，你让你助理打个下手。”
“哟，小兄弟你还会调灯？”
陈卫东没废话，直接指挥着那个助理：“这盏，主光，打高一点，侧四十五度！”
“补光放这边，用柔光箱，对，再低一点！”
“轮廓光呢？”
他那副专业、沉稳的指挥模样，让毛小彤和影楼老板都看呆了。
这……这还是个学生？
“小彤，准备好了吗？词都记住了？”陈卫东调试好Z1C，回头喊道。
“啊？哦！记住了！”毛小彤赶紧回神，紧张地站到了白色背景布前。
“好。”陈卫东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Action！”
毛小彤深吸一口气：“我……我是中华鲎……”
“停！”
陈卫东喊了停。
毛小彤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陈卫东没骂她，而是走上前，温和但严肃地说道：“小彤，情绪不对。你不是在背书！你是在求救！你是一个活了4.5亿年的古老生物，你的同伴在被捕捞，在被吃掉！你很害怕，但你更绝望！懂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声音中带来的感染力，瞬间让毛小彤入戏了。
她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
“Action！”
毛小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中华鲎，一个在地球上生存了4.5亿年的……活化石。”
“我的血液是蓝色的，它们……救过你们所有人。”
“很好！保持住！”陈卫东兴奋地喊道，“下一段！切换！你是旁白，你是人类，你要怜悯，要痛心！”
毛小彤不愧是中戏的学生，专业功底在，一点就透。
“由于过度捕捞和栖息地破坏……它们的数量，在过去三十年里，减少了90%……”
说着，她的眼眶真的红了。
“最后一句！”陈卫东猛地将镜头推向近景，对准她那双含泪的眼睛。
“小彤！看着镜头！用你所有的真诚，告诉所有人！”
毛小彤直视着冰冷的镜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声音坚定而悲怆：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Cut！！”
陈卫东激动地喊道，“过了！完美！”
毛小彤也松了口气，脚下一软，差点踩空。
陈卫东没有耽搁，立刻将摄像机连接到影楼的电脑上。
“老板，借你电脑用十分钟，我把素材导出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U盘，插进了电脑。
高清素材的采集和导出需要时间，陈卫东熟练地操作着，只用了十五分钟就把最关键的几条镜头拷贝完毕。
两人火急火燎地收拾好东西，赶在六点前冲回了器材店。
“老板，还机器！”
老板检查了一遍，啧啧称奇：“行啊小兄弟，还挺准时。”
押金退回，两人都松了口气。
天色渐晚，陈卫东把毛小彤送到地铁站口。
“卫东哥，”毛小彤的脸蛋在晚风中红扑扑的，满眼都是崇拜，“你今天……真的好厉害！跟那些大导演一样！”
“你也不差啊，我的女主角。”陈卫东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讨厌！不许取笑我！”毛小彤害羞地低下头，“那……我回学校了，宿舍快锁门了。”
“嗯，去吧，到了给我发短信。”
毛小彤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跑了回来。
她踮起脚尖，在陈卫东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啵！”
“这是……给导演的奖励！”
说完，她红着脸，转身像小兔子一样跑进了地铁站，还不忘回头用力地挥手。
陈卫东摸了摸脸颊，笑了。
他看着毛小彤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
半个多小时后，陈卫东回到了燕京邮电大学。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轻车熟路地拐进了校门附近那家充斥着烟味和泡面味的“飞宇网吧”。
“老板，开台机子。”
在前台付了押金，他很快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电脑开机，熟悉的Windows XP界面弹出。
陈卫东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存着所有素材的U盘，插进了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