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芒溃散，冰晶长剑也因承受不住反震之力，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为漫天晶莹的冰粉。
但冰帝架住剑锋的那条手臂，自手腕至手肘处，已然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不透明的深蓝色冰晶。
冰层表面，甚至隐隐有姜白那一剑残留的锋锐剑意在流转，阻止着冰帝自身魂力的融化。
冰帝面无表情，只是碧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惊异。
她不动声色地抖了抖手。
“咔嚓……哗啦……”
覆盖手臂的冰晶应声碎裂、脱落，露出下面完好无损、依旧白皙如玉的皮肤。
但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却悄悄地、用力地握成了拳，指节微微发白，细微的颤抖被强行压制。
“咳咳，”冰帝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前辈高人的淡定模样，背着手，下巴微抬。
“好了，这次训练就到这吧。还算……有点进步。勉强摸到帝剑的门槛了。不过距离真正的冰极无双，还差得远呢！继续努力吧！”
不远处，坐在一块光滑巨石上的雪帝，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以袖掩口，发出一声极轻的、悦耳的低笑。
“确实不错，姜白。”
雪帝放下手，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你的悟性，是我漫长岁月中所见最优秀的。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初步掌握帝剑的形与意。”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冰帝那依旧背在身后、被左手紧紧抓住的右手，眼中笑意更深。
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她看得分明。虽然不能真正伤到冰儿，但那瞬间爆发出的极致寒意与锋锐，结合了姜白冰龙附体加持的魂力、以及初步领悟的“帝剑”真意，已经足以撼动冰儿架起的防御，甚至让她的手臂出现了短暂的僵直和麻痹。
雪帝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人类的寿命，相比于她们这些动辄以万年为单位的魂兽而言，是何其短暂。
像姜白这样，满打满算也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在魂兽的世界里，可能连睁开眼睛看清世界都还不够。
可就是这短暂的生命，却能在十几年间，通过修炼、学习、传承，掌握她们需要数万年厮杀、感悟才能获得的力量。
天赋、传承、努力，以及那份对力量的执着追求……这些因素交织，才造就了人类魂师文明的璀璨与可怕。
雪帝的目光重新落在姜白身上。
两个半月前，抵达西尔维斯城不久，姜白便向她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请求。
他想学习她的雪帝三绝。
当时她颇为意外。
她本可直接拒绝。但看着姜白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想到他武魂里那个神奇的、能加速魂兽成长且似乎能规避天劫的小世界，以及那个契约……
雪帝最终还是决定，先教他相对最“简单”的帝剑。
所谓简单，也只是相对帝掌的大巧不工和帝寒天的领域浩瀚而言。
帝剑·冰极无双本身便是将极寒与锋锐演绎到极致的杀伐之术。
她没指望姜白能很快学会，甚至做好了用几年时间让他慢慢感悟的准备。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个惊喜。
两个半月，初步凝聚帝剑，斩出蕴含冰极真意的一剑。这个速度，即便是以她七十万年的阅历来看，也堪称惊才绝艳。
当然，雪帝也清楚，姜白能做到这一步，因素很多。
一是他自身天赋与悟性确实顶尖，心性沉稳，修炼刻苦。
其二嘛，她认为是那只十万年冰龙附体加持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