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入定后,默念一遍“动亦定,静亦定”,接着按照百年的修行习惯调整自己的思绪,在半个小时后,意识就自然的进入‘克己’的状态。
此刻他的状态很奇妙,外界的风声、舱壁细微的金属震颤、灵脉中流淌的真元等等所有感知都还在,只是无法再牵动他灵海深处的波澜。
就在这一瞬间,杨文清的理性思维浮现,然后本能的扫过当下的状态,对照记忆中的修行目标,于是直接调出第二境玉清秘法,打算进行第二境的修行。
这是在‘克己’状态之下最理性的选择,就看他很自然地抬起右手掐出一个法诀,静室中四壁的符文线路同时响应,光芒从地面与墙壁的交界处升起,沿着预埋的纹路向中心汇聚,在杨文清盘坐的军用床周围铺展开来。
是休息室的聚灵阵首先激活,灵气旋涡很快在杨文清头顶成形,与他体内的五阳五气交融,将天地间游离的五阳之气牵引出来,慢慢融入他的紫府气海。
紧接着杨文清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枚灵玉,以神识牵引,将五枚灵玉按五行方位掷出,随即又祭出一个印刻好符文的阵基。
灵玉同阵基接触的一瞬间,五道光芒同时从玉心深处亮起,光芒沿着符文线路的轨迹延伸,形成一个完整的五色光环。
光环成形的刹那,地面与舱壁交界处预留的符文线路同时被激活,淡金色的纹路沿着预埋的路径向外蔓延,在光环外围展开三层同心圆,每一层都嵌套着密集的符文光线。
‘五方归元阵’就此启动。
法阵启动后杨文清的呼吸自然沉入比平常更慢的节奏,将部分意识探入紫府气海。
气海之中五阳聚鼎悬于正中,他此前每日的温养已经让鼎身上的五色纹路比之前更清晰,此刻他引导紫府气海中的五阳真元上行,沿途经过已经淬炼完毕的五脏时,五行循环自行加速。
真元在脏器之间完成一轮自然的相生转化,然后继续上行,经胸腔、过喉轮,沿着大周天的完整路径走一个来回。
紧接着他以理性的思绪,将这道经过五脏淬炼的真元分作五股,各循一经再次沉入五脏。
这是“鼎气归元”的核心修行办法,‘五方归元阵’在这一刻同步响应,法阵核心的五行光环以五脏相同的频率微微震颤,任何一丝一毫的失衡都会在发生的前一瞬被法阵捕捉并矫正。
一轮淬炼完成后杨文清没有停顿,因为他此刻状态没有任何波动。
于是,他开始引导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五方归元阵持续运转,五枚灵玉的光芒在五行循环的牵引下此明彼暗,将每一次五气与鼎光交融时可能出现的微弱失衡都镇压在阵心的旋涡之中。
蓝颖看着杨文清修行的样子,意识与之连接在一起,时刻监视他意识是否被理性吞噬。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得无声无息。
早上六点的时候,蓝颖飞起来落在窗沿上,看了看外面依旧漆黑的夜空,随即又看向杨文清,他依然保持着入定时的姿态,身周五色光芒平稳流转,看起来是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于是,她在灵海里唤道:“清清。”
没有回应。
杨文清的意识沉入理性状态,灵海表面平静如镜。
“清清!”
蓝颖又唤一声,这一次带上灵性的触动。
杨文清理性的意识当即醒来,本能地扫过当下状态,立刻判断修行应当暂停,随即他就睁开眼睛,五色光芒从身周收敛,并默然收起修行法阵。
“你应该退出‘克己’状态了。”
蓝颖提醒道。
杨文清点头,试着将意识从‘克己’状态中抽离,却发现并不能退出,而且他消除这个状态的思想都差一点被淹没。
这就是修行不到位的缘故。
他此刻的“克己”是用修为强行压制欲望的结果,而非真正修成的自然之境,压制容易,松开却需要时间。
杨文清并没有急躁,他将呼吸放慢,寻找自己的人性欲望,这个过程持续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然后他看向蓝颖露出一个微笑,随即起身给自己施一个‘清尘术’。
“出去透透气。”
杨文清说话间,‘通幽术’的光芒在休息舱中闪烁,下一刻就带着蓝颖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红石群岛东南方向一片开阔的海域上空。
蓝颖从他肩头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在一里外一座突出海面的礁石顶端。
杨文清悬浮在半空中,活动手腕和肩颈,将体内残余的修行气息彻底散去,然后沉下心神,调出记忆深处玄岳秘法最后一式的“玄岳真形”。
这门法术他在金丹内景中已经模拟施展过无数次,进入二境前夜尝试过很多次,那时真元不足,五行循环尚未稳固,无法形成实质威力。
如今他已修至第二境,五脏五行循环已然稳定。
此术之要在于以脾土之气为基,引动天地间的土灵之气凝聚成形,在施术者周围塑造一座山岳虚影。
虚影成形之后,施术者所受的任何攻击,都会被虚影以五行相生的方式层层承接和转移,相当于将自身的防御负担转嫁到一座由土灵之气凝聚的虚幻山体之上,只要山岳虚影不碎,施术者便不受其伤。
门槛在于脾土之气的精纯度,土气越纯虚影越凝实,虚影越凝实承载攻击的上限便越高。
此外,虚影的稳固程度还与施术者和脚下大地的连接深度直接相关,越是贴近大地,土灵之气便越容易汇聚。
杨文清低头看一眼脚下的海面,海水之下是海底的岩层和泥沙,中间隔着一层流动的海水,他需要将神识穿过这层水,才能触及坚实的基底。
他神识当即沉入脚下的海面,穿过冰冷的海水层,触碰到海底的沙土与岩层,按照内景当中模拟施法的那样,去感受浑厚的土灵之气。
随即,他引动脾脏中的土气,沿着双腿向下沉入脚底,再穿过海水抵达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