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刚走出大剧院正门,等候多时的杨忠便迎上来,领着他走到前方的起降平台旁一艘飞梭边,飞梭边上杨源候着他,见他过来立刻拉开车门。
蓝颖蹲在他肩头,小脑袋微微昂着,宝蓝色的眼眸在灯光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也就在这时,一股狂风带着冬季的寒意袭来,这是海边城市在冬天特有的大风,让杨文清抬起头迎着狂风袭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准备登上飞梭的时候,徽章内的通讯法阵传来一阵灵气波动。
他抬手激活通讯,沈文渊的声音传出:“杨局,是我,你忙完了吧?”
“对,正准备返回红石群岛,手里还有一大堆工作!”
“工作是忙不完的,我在省厅接待中心这里准备了一个包厢,过来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没问题啊!”
“那好,包厢的位置我已经让我秘书通知过你的秘书,你直接过来就行。”
“好!”
结束通讯,杨文清脸上浮现出笑意,然后又是一个通讯接进来,这次接通后是金铭的声音传出:“杨局,忙完了吗?我听人说你刚走出大剧院呐。”
杨文清闻言笑骂道:“你小子监视领导的行踪,回头给你安个目无法纪的罪名,去监狱里关个十天半个月最好。”
金铭立刻叫屈:“这是碰巧,真的是碰巧!天地良心,我一个朋友就是在门口等车,刚好看到你的飞梭停在那里,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监视领导的行踪啊。”
杨文清一只手已经搭上舷梯的扶手,说道:“行啦,说吧,什么事情。”
金铭当即回应道:“这不我第一次得到嘉奖嘛,我打算请个客,叫了一些朋友,高处长和林处长都在呢,就是想着今天高兴,大家凑一块坐一坐。”
杨文清问道:“是星衍吗?”
金铭应道:“是的,是他。”
杨文清闻言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等候的杨源,想了想随即说道:“你也别到处给别人添乱,刚得到嘉奖,要低调一些,这样吧,你等我电话,这次我来请客。“
金铭明显一怔,随即语气里带上笑意:“那最好,好久没有喝过领导买的酒了。”
杨文清笑道:“行啦,就这样。”
“好,领导您先忙。“
通讯切断之后杨文清对杨源吩咐道:“以我的名义在省厅接待中心开一个包间,还有,沈厅那边的安排已经知会过来了吧?”
杨源应道:“是的,沈厅秘书刚才已经发过确认信息,地点在省厅接待中心三楼一号包厢。”
杨文清点头,弯腰钻进飞梭后排。
杨忠立刻进入驾驶室启动引擎,杨源则一边联系省厅接待中心预定包间,一边钻进副驾驶室。
飞梭平稳地升空,穿过碧澜市上空夜晚的飞行航道,朝着省厅驻地方向驶去。
…
另一边,揽月楼顶层。
整层楼面被一座巨大的包间独占,这在碧澜市乃至整个东海行省都算得上稀缺资源,这里本就是省府之地数一数二的声色场所,顶层的这座包间更是常年被省城几大世家和实权部门轮流预占,寻常人就算捧着钱也排不上号。
金铭今天能拿到这里,是动用家族在省城经营多年的关系,托了内城分局一位副局长的面子才从预定名单里硬生生挤出一个名额。
包间靠窗那一侧是主要的宴饮区,一张巨大的圆形红木桌居中摆放,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宴饮区的侧面是一面半透明的纱质屏风,屏风后面是独立的茶歇区域,矮几上摆着全套的茶具和几碟干果蜜饯,几把太师椅呈半弧形排列,适合三两个人单独说话。
茶歇区再往深处走,是一间更小一些的雅室,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有一张棋桌和两把相对的扶手椅,是给那些想在热闹中寻一点安静的人准备的。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正厅中央那座抬高的舞台,此刻舞台上有五位舞姬正在起舞,她们穿着浅碧色的舞衣,衣袖宽大如蝶翼,随着身体的每一次旋转和舒展在灯光下画出流畅的弧线。
乐师坐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一琴一箫一琵琶,琴声沉稳如远山,箫声清越如溪流,琵琶声细碎如珠落玉盘,三件乐器的音色在包间的穹顶下交织成一层绵密而悠长的声幕,将窗外的市井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舞台正前方金铭换了一套深色锦袍,斜靠在一张宽大的躺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舞台上那些翩然起落的身影上,手指偶尔随着琵琶的节奏轻轻叩一下扶手。
他就这么与杨文清通话,结束通话后高振立刻开口问道:“怎么样?”
金铭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才慢悠悠地开口:“现在的杨局哪有那么容易请的,今天晚上要见他的人,从这里面排出去,能一直排到潮东行省。”
他这话一出口,高振就有些失落,林星衍坐在高振对面,闻言立刻说道:“金兄说得没错,如今的杨局今非昔比,今天是我们唐突了。”
金铭闻言却坐直身子,放下酒杯笑道:“嘿,你这话里话外都是对我领导不满呐,我什么时候说他不来?杨局虽然不能来揽月楼,但他说今天晚上他来安排,让我们等着召见就可以。”
他说着侧过头,看向高振说道:“不说其他人,有高处在,杨局再怎么也要抽出空来见一面的,高处可以说得上是杨局真正的伯乐了吧?”
高振闻言下意识的在包厢里快速扫了一圈,然后才开口道:“这话可不兴乱说。”
要是杨文清是普通的入境修士,他很乐意做这个伯乐,可如今杨文清明显不是他能随意攀扯的人,所以他赶紧澄清并说道:
“杨局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靠他自己的努力,我哪里算得上什么伯乐?真要算那也是老师慧眼识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