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光站在铁脊岛上空昏暗的云层之下,银白色的长发被海风从身后吹起,发梢拂过她肩头那副深银色战斗银甲的边缘,甲片贴合着她修长的身形,在炮火的光芒中折射出一层冷冽的光泽。
她的面容与人类已经几乎没有区别,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但额角两侧各有一道细长的银白色鳞纹斜斜地延伸至发际线以内,耳廓比人类略长一些,末端微微收尖。
那双竖瞳看到杨文清的那一刻骤然放大,瞳孔边缘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流转,那是龙族审视对手时的本能反应。
她身侧的空气在一阵微震中泛起涟漪,随即一道同样身穿银甲的纤细身影从涟漪中心显现而出,是她的副手衣如霜。
此人面容清丽,头发乌黑如墨,利落地盘在脑后,她肩头那枚暗银色的玄月轮悬浮在肩侧,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转,每一次旋转都有一圈几乎不可见的银灰色灵光扩散开来,融入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敖泰的龙躯从高地侧面攀升而起时,带起一阵翻涌的水汽,他在升空的瞬间已经将一对‘潮音环’同时激活,青金石打磨的环身在龙爪间亮起一圈幽蓝色的光晕,衣欣的气息在他身侧若隐若现,像是融在水汽中的一道暗影。
铁脊的龟甲身躯从防线后方升起,厚重的甲壳表面嵌着密密麻麻的深海玄铁钉,在炮火的余光中泛着沉钝的光泽,横波站在铁脊身侧稍前方的位置,身形细长,皮肤表面有幽蓝色的电弧在时不时跳跃一下。
与此同时,下方的血战已经全面铺开。
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将整片滩头笼罩在持续震动的轰鸣之中。
万玄这边各营的筑基修士在防线中段交替施法,土墙与冰墙在焦土上反复升起又碎裂,每一次崩塌都带起一片碎石灰尘。
同时各团团长已经升空,与对面同等数量的入境水妖在防线正面的空域中捉对厮杀。
漫天的炮火从后方舰队方向持续倾泻,落在岛屿中段和第二道防线的连接处,爆炸的火焰将战场的明暗界限切割得支离破碎。
神术修士的金色光辉在不同的阵线节点上交替亮起,每一次升起都伴随着周边士兵的士气暴涨,两种信仰的力量在空域中碰撞,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
万玄大军的装备优势在持续的消耗中逐渐体现出来,再加上后方舰队的炮火密度始终没有减弱,第一卫的先锋营很快在炮火的掩护下连续突破两处此前反复拉锯的阵地,将缺口撕开之后第二卫的部队立刻从侧翼楔入。
不久之后铁脊岛的第二道防线就被凿出一个缺口。
万玄大军的攻势立刻涌过那道缺口,以缺口为圆心向两侧展开,将守军的阵线从中段劈成两半。
后方各营立刻跟进,越过防线残骸向岛屿腹地推进,退守的妖族部队在腹地重新组织防线,借助民居、仓库和天然岩洞节节抵抗,但万玄大军的各团已经完成战术合围,将残余守军压缩在岛屿中央几处独立的据点之中。
而截至此刻,天色已从上午到暮色将至。
也就是七个小时过去了。
上方杨文清和敖光依旧在遥相对望。
敖泰银白色的龙尾在身后缓缓摆动,竖瞳盯着下方那道被万玄大军合围的防线弧线,他本就是急性之人,能耐心等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如今见下方局势艰难,就看向敖光的方向,银白色的龙首低垂下来并说道:“我去会会这位玄岳门的天才。”
敖光闻言,竖瞳里映照出杨文清的身影,随即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昂——”
敖泰得到准许,银白色的龙躯猛然前压,水灵之气从他周身炸开,裹着厚重的风压朝杨文清所在的空域直冲而去,衣欣的气息在他身侧同步移动,隐秘的波动贴着水汽的翻涌边缘向前延伸。
就在敖泰冲到半途时,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万玄阵线中冲天而起。
是姜羽!
他遁光显现时斩马刀已经出鞘,赤金色的火焰从刀脊的符文线路中喷涌而出,将方圆数百米的空域映照得通明,暗金色的法器阵型在他脚下展开,数不清的妖族神魂从阵纹中涌出,缠绕在他的手臂和脊背上无声尖啸。
“龙崽子,你的对手是我!”
斩马刀自左上向右下斜劈,赤金色的刀气脱离刀锋时已经膨胀成三米多宽的弧形光刃,将敖泰冲锋的路线从中截断。
敖泰被迫在刀气触及前急停,龙爪前探时‘潮音环’释放出两道交错的震荡波纹,与赤金色的刀气相撞,炸开一圈蓝金交织的冲击环。
衣欣的身形在冲击环扩散的同一时刻从敖泰侧后方切入,短刃从暗处无声刺出,直取姜羽左肋。
姜羽的斩马刀在格挡敖泰攻击后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向下压了一截,刀柄尾端撞在短刃侧面,将那一击带偏,同时脚下的暗金色法阵猛地向外扩张一截,阵纹边缘涌出的神魂将他身周三丈范围全部覆盖。
三人在这片空域中缠斗起来。
姜羽的刀势凶猛而连贯,每一步都带着向前碾压的惯性,他不需要防御,他的防御就是进攻本身,斩马刀每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赤金色的火焰,将敖泰和衣欣同时笼罩在持续的攻击范围之内,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侧翼的防线在敖泰出击后不久,庄岳带领的第二卫便从铁脊岛侧翼的浅滩区突入,他悬停在滩头上方低空中,袖口鼓荡之间数道暗金色的灵光从掌间倾泻而下,落地后炸开成数百具手持长戟的豆兵。
豆兵在展开的瞬间便开始推进,以标准的战斗散兵线向前压去,它们刀枪不入,转眼就将整条防线吞没。
铁脊当即化作一道厚重的流光,越过己方阵线向庄岳的方向压去,一时间法术的光芒从滩涂上方一直延伸到云层边缘。
但转眼间铁脊的冲锋就被庄岳拦下来,然后是更多的暗金色豆兵在庄岳脚下持续涌出,一波接一波地涌向侧翼防线残余的阵地,将守军的阵线一层一层地剥开。
半空中到处都是法术和灵气的乱流,彼此撞击后炸开的能量碎片像一场倒着下的流星雨,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