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南方海域深冬的夜晚也并不是很冷,基地上方的夜空被一道绚丽的金色流光覆盖,那是基地中央神庙散发的光芒。
在神术的照耀下,基地一些营区的操场上依旧可以看到有人在加训,这些都是渴求成为练气士的士兵。
经过半年的时间,基地三万正规士兵早已选拔完成,十万辅兵也已经招募完,十几万人再加上各个军官家属院的人,让基地有了生活的气息。
而指挥部住宅区在指挥部大楼东面一处临海的高地上,杨文清的官邸是最里面临海那栋海警别墅。
此刻别墅区的灵气都在往地下三层的静室汇聚。
静室内四面墙壁嵌着整块的青灰色花岗岩,岩面上刻满细密的符文纹路,从四角向中央汇聚,在静室正中形成一个直径约莫两丈的圆形法阵。
法阵的基底是五块上等灵玉,按五行方位嵌入阵眼之中,五枚灵玉之间以金丝相连,丝线在阵纹的沟槽中蜿蜒穿行,将五枚灵玉串联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回路。
此刻,五枚灵玉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震颤,每一枚灵玉的震颤都与杨文清体内对应脏腑的跳动节奏保持一致。
灵玉内部储存的五行灵气通过符文线路向阵心汇聚,在杨文清盘坐的蒲团正下方交织成一片旋转的五色光晕。
这就是‘五方归元阵’。
它需要感应并放大丹田中五气与鼎光交融时产生的任何微弱失衡,在失衡发生的瞬间,以阵中五枚灵玉的本源之力予以镇压和矫正,使修行者在‘鼎气归元’的修行中不至于因一时的神识偏移而前功尽弃。
杨文清此刻双目微阖,两手结印置于膝上,呼吸绵长而均匀,胸腔的起伏间隔比常人慢了一半有余。
而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灵海深处。
金丹世界在内景虚空中旋转,五色的光芒从世界核心向四周扩散,将整片内景天地笼罩在一片温润的光晕之中。
丹田深处的紫府气海中,五阳聚鼎悬于正中,鼎身表面的五色纹路比半年前更清晰一线,线条的边缘更加锐利,颜色也更加分明。
杨文清的神识落在丹田之中,以他现在的感知,每一条纹路的走向都清晰得像用最细的笔尖蘸着最浓的颜料画在白玉上的线条。
经过半年的修行,他体内五脏五气已经与鼎光初步融合,融合后的能量在丹田与五脏之间循行着周天循环,但距离真正的圆融还差得很远。
所谓圆融是指五气与鼎光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隔阂感”,像水融入水,像光融入光,待到那时五色纹路将不再是一道一道的线条,而是整尊鼎从内到外都透出浑然一体的五色宝光。
而杨文清此刻正在做的就是让每一步都走得足够稳当。
这个过程看起来很顺利,但杨文清自己心里清楚,他能这么从容地进行修行的原因有两个。
其一,他已经在内景中反复推演过无数遍,鼎气归元的每一步流程都刻进意识最深处,闭着眼也不会出错。
其二,金丹世界在他灵海深处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任何偏差在形成实质性危险之前,金丹世界都能第一时间予以修正。
所以他的试错空间是普通玉清修士的数十倍。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急于求成,每天在这个静室里进行的鼎气归元修行只持续六个小时,六个小时一到,无论修行的进度如何,他都会准时收功并离开静室。
欲速则不达,这是修行第二境最基本的觉悟。
此刻,他丹田中的旋涡已经自行运转数十个周天,五阳聚鼎上的纹路在旋涡的反复冲刷中缓慢的加深。
但杨文清不急,他已经在规划这一生的修行路径,数十年的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
旁边蓝颖缩小身体蜷在软垫上,宝蓝色的眼眸已经彻底闭上,小脑袋完全缩进翅膀里,只剩下羽毛间偶尔透出的金色光晕还在证明她的存在。
六个小时很快过去。
丹田中的旋涡转完最后一个周天,杨文清感觉到一丝疲惫从灵海深处浮起,那是神魂长时间保持高强度专注后自然的倦意。
他没有强行延长,也没有贪恋此刻气感的顺畅,只是从容地收摄神识,让旋涡的旋转速度从高频逐渐放缓,从放缓逐渐趋于平稳。
随后,五色光芒一层一层的敛回鼎身之中。
杨文清睁开眼,抬起手给自己施了一个‘清尘术’,感受体内融合后的真气如溪流般在经脉中潺潺流动,然后评估一下修行进度:如果以百分制来衡量鼎气归元的圆满程度,他现在大约完成百分之三。
这个进度算不上快,但他很满意。
数十年苦修!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没有畏惧,更没有焦躁。
随即他站起身,蓝颖感应到他的动作,从软垫上抬起头,在灵海里问道:“清清,这就结束了?”
“今天就到这里。”
杨文清说完推开静室的门,沿着石阶走向地面。
走出别墅侧门时夜色正浓。
海面上的风裹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基地中央那座神庙的金色光柱依旧在夜空中静静流转,将整座岛屿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之中。
他没有多作停留,身周五色光芒一闪而过,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崖壁边缘弹射而出,掠过数百米的海面,在距离海岸约莫三里的海域上空骤然停住。
脚下是深黑色的海水,波澜起伏,反射着星光与远处基地灯火的碎影,这片海域已经被他划为私人训练场,周边布设了警示法阵,不会有舰船或飞梭误入。
杨文清悬停在半空中,蓝颖从他肩头飞起来,在夜空中盘旋一圈,落在一里外一座突出海面的礁石顶端,宝蓝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