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全一直在观察杨文清的表情,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道:“杨参谋长,当年您任职过的城东治安区,现在还有一位同仁在千礁县定居,只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太方便,我就没让他到现场来,我会安排他稍后单独见您。”
杨文清转过头看向丘全:“哦?是谁?”
丘全说:“赵勤,您调去重案组,他应该跟着您干了一段时间,您还有印象吗?”
杨文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赵勤能活着他并不意外,因为他的家庭条件好,只要能突破到练气期,理论上有三个甲子的寿命。
丘全看杨文清的神态,又补了一句:“对了,雷丹科长也在千礁县定居,要不要安排过来见见?”
杨文清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严肃的面容,然后笑道:“你安排吧。”接着又补充道:“我就是回来看看,不用搞得太复杂。”
丘全点头退开。
这时,杨文坚从旁边走上来,在他身边低声道:“哥,高师兄、齐局以及妹妹在杨家坊等你。”
杨文清点了点头。
丘全这时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杨参谋长,这边请,政务院的同仁们已经在办公大楼前准备好合影留念。”
杨文清迈步跟着丘全往前走,一群人簇拥着他穿过铺着红地毯的通道,朝政务院办公大楼走去,沿途两侧站着执勤的警备,看见他们经过便立正行礼。
走到办公楼前的广场上时,杨文清看到综合科的同仁已经架设好一台巨大的留影法阵,镜头对准广场中央的位置,旁边站着几位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指挥棒,正在示意人群按照预先排好的位置站定。
杨文清在人群正中央的位置站好,丘全站在他右手边,孙培站在左手边,分局局长周正安站在孙培旁边,其余人员按照级别和部门依次排开,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出现在留影法阵的捕捉范围之内。
随着综合科那位工作人员的一声“准备——”,留影法阵上的符文线路逐一亮起,光芒从阵心向四周扩散,将所有人的影像收入其中。
“好——“
工作人员喊道。
与此同时,驻地门口的礼炮响了两响。
礼炮的余音还没散尽,旁边那群捧着鲜花的孩童便在带队老师的示意下走上前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上衣,双手将一束鲜花举到齐胸的高度,仰着头看着杨文清,声音脆生生的说道:“欢迎杨参谋长回家。”
杨文清弯下腰,双手接过那束花,然后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说道:“谢谢你。”
小女孩咧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回队伍里。
杨文清直起身,手里握着那束花,花束里是白色的百合和几枝浅黄色的雏菊,用浅绿色的绸带扎着,花束底部还包着一块湿润的棉布,蓝颖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凑近花束嗅了嗅,然后缩回去。
丘全站在旁边,脸上依然堆着笑,邀请道:“杨参谋长,先进楼里歇一歇吧?茶已经备好。”
…
政务院准备了一间大型会客厅。
就在办公大楼二层最东侧,靠墙是一整排落地窗,厅内摆着一圈深色的皮质沙发。
杨文清在主位落座,丘全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孙培坐在左手边。
政务院和城防分局的几位主要官员分列两侧,目光都落在杨文清身上,先是说了一些场面话。
杨文清耐心地应对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等话头落地时,他放下茶杯说道:
“我这次回来,一是代表委员会,看看灵珊县的军用港口以及你们的物资调配系统运转情况,这是公事,需要认真对待;二呢,就是自己的私事,想趁这个机会回杨家村寨看看,然后去灵珊县祭拜父母。”
他朝坐在旁边的楚天指了指:“公事这边,楚参谋和金参谋会代表我全权处理。”
楚天和金铭当即站起身朝两边的人颔首致意。
杨文清继续说道:“你们看派谁跟着他们去,也方便对接。”
分局局长周正安立刻说道:“杨参谋长,我陪两位参谋走一趟吧,千礁县的港口仓库我都熟,有些情况当面说比看报告更清楚。“
杨文清点头:“那好,你们现在就可以去了,早点把事情理清,我们也早点安心。“
楚天和金铭当即上前与周正安握了握手,三人没有多耽搁,简单招呼一声便一起走出会客厅,三位数据分析师也站起身,跟在三人身后安静地离开。
杨文清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丘全笑道:“公事安排好,你们也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别因为我耽误了日常工作。”
丘全立刻朝着两边的人使眼色,政务院和分局的人见状随即起身告辞。
最后一个人走出去之后,丘全走到门口朝走廊里看一眼,确认没有其他人,然后才转回身轻声说道:“杨参谋长,赵勤就在外面等着,您现在方便见吗?“
杨文清点了点头。
丘全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朝走廊里唤了一声,片刻后一位老人漫步走了进来。
这人有赵勤样子的轮廓,但已经老得不成样子,走路时右脚拖着地,像是膝盖不太好使,头发全白,稀疏的几缕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的,眼皮耷拉着,要用力才能睁开。
杨文清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赵勤抬起眼皮,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嘴里发出含混的声响:“杨局…”
杨文清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带着他在自己刚才坐的位置旁边坐下,说道:“坐下说话。”
看着赵勤的样子,杨文清深刻感受到岁月的流逝。
赵勤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侧过头看着杨文清,像是在辨认什么,片刻后他开口说道:“杨……杨局,您一点都没变。“
杨文清在他旁边坐下,目光落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闲聊几句之后,他问道:“我们那一届毕业的,现在还有谁?“
赵勤眨了眨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在翻找记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除了杨局您,就只有廖峰突破到筑基期,我百岁的时候他参加过我的生日,还特意询问过你。“
“哦?”
杨文清脑海里回忆起一个非常自负的少年面孔,当年他在练气成功前,听到过廖峰突破练气失败,没想到却没有因此颓废,反而一路苦修到筑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