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早上,杨文清在六点半准时从入定中醒来,两道神魂分开。
杨文清先内视己身,随后意识上升,沉入灵海深处的神魂之中,观察神魂的状态。
神魂内部的简易气海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像最初那般虚浮不定,但也仅仅是稳定,还没有真正成形为气海,更是没有达到可以自行运转大周天的程度。
不过,这个状态已经带来明显的改变,他展开神识,一瞬间三十公里的距离才有明显的衰减。
三十公里,这已经是第二境修士的感知范围。
他收回神识,对面的姜晚也恰好睁开眼,两人目光交汇,都没有说话,各自抬手施了一个‘清尘术’后起身并肩走出静室。
蓝颖先一步窜出去,在空中翻个跟头,小月紧随其后,两只灵兽一前一后朝后院的方向飞去。
杨文清和姜晚也穿过正屋,走到后院的训练场上。
随着杨文清掐动一个法诀,训练场的稳固法阵激活,随后他先练了一遍‘土行术’,就看他双脚分开,心念微动间脾土之气从五脏中涌出,神识与地下的土壤连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一块被磁石吸住的铁块般沉入地面。
青石板之下是夯实的土层,再往下是碎石层和更深的黏土层,他在土中穿行的速度不算快,但比以前顺畅得多,约莫三息后,他从训练场另一侧边缘的地面升起来,身上没有沾一粒尘土。
已经能正常使用。
姜晚站在训练场边缘,见他从地面升起,飞过来与他过上两招后,就往正屋走去。
杨文清则从储物袋中取出师叔公给的那卷玄岳秘法玉简,今天他要正式研习这门师门秘传,此法一共有三套法术,一为‘厚德载物’,就是在肉身构建一道防护层,二为‘运使术’,让自身与大地连接,让重力改变,然后打出去压迫对手。
三为‘玄岳真形’,解释起来很复杂,具体使用办法,就是连接大地土灵之气,构建一座山岳虚影,与人斗法时可以转移伤害到山岳虚影上面,这道山岳虚影看似土系能量,其实需要运用到五行循环的妙处,所以必须要二境才能施展。
杨文清此刻打算先练习第一个名为‘厚德载物’的法术,神识沉入玉简内部,镇海祖师留下的文字在他灵海中展开:
“土者,坤德也。厚德载物,容而能承。万物生于土,归于土,土之性,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玉清修士以五气修五脏,脾土居中,统摄四象,是故土气稳固,则四行不扰;土气虚浮,则万法皆危。”
“厚德载物者,非硬扛也,非硬顶也。以己身为山,以敌力为风。风过山而山不动,风之所摧,草木而已,非山也。故修此术者,当先使脾土之气周流全身,地膜既成,则外力临身之时,其力自散,其势自消。此谓不御而御,不防而防。”
“初习之法:以脾土之气自五脏而出,沿足太阴脾经下行,复沿足阳明胃经上行,循环往复,如大地之脉。土气所过之处,皮肉筋骨之间自生一层地膜,此膜非肉眼可见,神识可察。地膜初成时,薄如蝉翼,但已能卸去三成钝击之力。”
“成法之时,以同阶之力至身前,不得入,不得伤。”
“切记:地膜之用,在散,不在抗。敌力至,土气将其导散于全身百脉,再导入脚下大地。若以硬扛为能事,则与凡俗武夫何异?”
杨文清将这段文字反复读了三遍,除文字记载外,还有三幅气的运行图。
“不御而御,不防而防”这句话让他想起许多年前自己还在练气时读过的道家典籍,那里面讲的也是类似的道理:真正的防御不是筑墙挡水,而是让水流过去,自己不受影响。
他从玉简中收回神识,然后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金丹世界的内景,尝试模拟数次后,开始在现实中尝试。
就看他心神沉入五脏循环的脾脏,他分出神识,引导明黄色的土气从脾脏中涌出,沿着足太阴脾经下行,经过大腿内侧、膝盖、小腿,抵达脚底的涌泉穴。
土气在涌泉穴稍作停留,又沿着足阳明胃经上行,经过小腿前侧、膝盖、大腿前侧回到胸腹之间。
一个循环,土气在脾经与胃经之间走一个完整的周天。
杨文清没有急着做第二个循环,而是先以神识感知刚才土气流经的路径,却没有发现任何变化,经脉冲刷之后的触感是温热的,但地膜并未成形。
他再次引导土气,进行第二个周天,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第七个周天完成的时候,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阻力,是土气在经脉中流转时,遇到了一层隔膜,那隔膜不在经脉内部,而在经脉与皮肉之间,是一层被土气浸润过后留下的痕迹。
杨文清的神识锁定那层痕迹。
它确实存在,但几乎感知不到,像是皮肤表面涂了一层看不见的釉,神识在上面划过时只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意。
他继续引导土气运转周天。
十五个周天之后,那层‘釉’变得明显一些,神识扫过时不再只是一丝涩意,而是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层致密的薄膜,覆盖在整条经脉的外壁之上。
按照玉简上的说法,地膜要在皮肉筋骨之间生长,而不是只附着在经脉表面。
杨文清调整土气的运行路径,不再局限于脾经胃经,而是将土气从五脏中引出,沿着更宽泛的路径渗入皮肉之间,神识如同一张绵密的网,引导土气一层一层地铺开,从胸腹向四肢,从躯干向末梢。
这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要消耗心神。
每一寸皮肉都需要土气浸润,每一处关节都需要地膜覆盖,而神识必须精确的感知每一寸区域的覆盖情况,不能有遗漏,不能有薄厚不均。
蓝颖从石柱上飞起来,落在训练场边缘的一块青石上,宝蓝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训练场中央那道被明黄色光芒笼罩的身影。
时间在练习中一点一点的流逝。
快到九点的时候,杨文清停下修行,因为基础的修行已经完成,他抬起右手,左手握拳在自己右手前臂上敲了一下。
一声闷响,像是拳头落在一袋压实的沙土上,而他的前臂没有感觉到任何明显的冲击,因为力道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就被分散开来,沿着前臂的骨骼向肘部、向肩部传导,最后从脚底散入地下。
他加重力道又敲一下,依然没有什么感觉。
蓝颖从青石上站起来,感应到杨文清的想法,看着他问道:“成了吗?”
杨文清摇了摇头:“只是初步有感觉,距离玉简里说的发力不伤还远得很。”
蓝颖歪了歪脑袋,然后学着杨文清的样子运转了体内的五阳真元。
杨文清则已经放下手臂,感受体内的消耗,不算太大,是可以接受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