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校武场大门时,杨文清下意识的抬头眺望天空,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似乎在回应他的注视。
远处广场上,那些停靠在起降平台上的飞梭正在一架接一架升空离去,引擎的嗡鸣声在空旷的广场上空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持续的背景噪音,那声响混着风吹过广场石板的呼呼声,让人耳朵里有些发闷。
杨文清走到起降平台边缘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很突兀的站在小道尽头,是赵天烈。
他身上已经换回警部司马衔的常服,
他看见杨文清走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然后主动迈步迎上来。
走在前面的古游和秦怀明也注意到他的情况,古游侧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带着秦怀明继续朝他们的飞梭走去。
赵天烈很随意的伸出手,掌心朝上,是握手的手势。
“恭喜了。”他的语气和他在比武台上时一样坦率,“最后那一剑很帅,法院那个家伙估计得留下心理阴影,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做噩梦。”
杨文清伸手与他握了握,笑着回应道:“我已经留手了,否则就不是心理阴影这么简单。”
赵天烈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完才松开手,目光从杨文清脸上移到旁边的姜晚身上,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多了几分正经。
“姜队,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姜晚站在杨文清身侧,手里正轻轻抚着小月的脑袋,闻言摇了摇头:“你们要是谈机密任务的话,我可以先离开。”
赵天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是几句话的事,哪有什么机密任务。”
他说着又转向杨文清,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爽朗变成了认真,说道:“杨司,我这次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杨文清目光落在他脸上,等着他往下说。
赵天烈没有绕弯子:“我第一境已经修到头,可我就是没有勇气闭关冲击第二境,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每次一想到晋升心里就直打鼓,总觉得还差那么点东西。”
“所以我打算换个环境,去前线走走,东海行省新组建了一支水警,在到处招人,我就想着去南方前线看看,哪怕当一个大头兵也好。”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顿,与杨文清对视并说道:“我听说杨司在南方有些人脉,这不就急匆匆跑过来求取真言了。”
杨文清闻言,脸上保持着微笑,然后谦虚地说道:“我这里哪有什么真言,赵兄说笑了。”
赵天烈没有顺着他的话打哈哈,而是很直接地继续说下去:“我听说杨司与赵厅长有一段渊源,就想着能不能到时候请杨司引荐一番,若能促成此事,我自有重礼相谢。”
杨文清目光微微一闪,但脸上的微笑维持不变。
随后,他脑海中快速闪过赵家的资料,赵家不算一个大族,满打满算在城防系统里有名有姓的也就那几个人,其中最拿得出手的是现在中京城北分局的局长,一位二境真阳修士,也就是这位赵天烈的祖爷爷。
那位老局长的寿命大概率快要走到头,而赵家除了他之外,几乎没有能撑得起门面的人,赵天烈是他们这一代最有希望突破第二境的苗子。
现在赵天烈想要去南方,多半是赵家内部商议过的决定,估计得让出现在城北分局局长的位置。
如此一来,他们抱上崇阳会这条大腿,无疑是最划算的选择。
这些念头在杨文清脑海中一闪而过,前后不过两三息的时间,他脸上笑意不变,开口回应道:“我尽量帮忙,也别说什么谢礼不谢礼的。”笑了笑,又开玩笑道:“你们都姓赵,说不定以前还是族人。”
赵天烈立刻接话:“我们还真是族人,但得追溯到两千多年前,血缘早就淡得只剩个名头。“他说这话时笑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杨司,我听说你也会调往南方,到时候我们多交流,前线有一个照应也是好的。”
杨文清面对这个问题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赵天烈也知道这种人事调动的消息不可能在公开场合说得太透,见杨文清没有正面回答便也不再追问,接着就看他取下自己的警用徽章。
“杨司,我们交换一下通讯法阵的编号信号吧,以后方便联系。”
杨文清没有犹豫,同样取下自己的徽章,与赵天烈的徽章轻轻一碰,两枚徽章的符文法阵在接触的瞬间同时亮了一下,一道细密的金色光丝从两枚徽章之间一闪而过,双方的信息编码便已交换完毕。
赵天烈将徽章收回,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松快许多,言道:“那就不打扰你们,改天有机会,我请你喝酒。”
杨文清点了点头:“好。”
赵天烈朝他拱了拱手,又朝姜晚轻轻点头,然后转过身大步朝平台另一端停着的一艘深灰色飞梭走去。
杨文清目送赵天烈登上飞梭,看着那艘深灰色的飞梭垂直升空,然后才转过身看向姜晚。
姜晚也收回目光,轻声说了一句:“这个人看起来无头无脑,但其实非常的聪明,能与他交好也是好的,毕竟南方碧波府的修士不少,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份安全。”
杨文清“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并肩朝那艘银灰色飞梭走去,杨源规规矩矩的站在舷梯旁边等候,见两人走过来伸手拉开舱门。
蓝颖从杨文清肩头站起来,宝蓝色的双眸扫视四周后先一步钻进飞梭内,小月紧随其后,然后两个小家伙开始打闹起来,被姜晚呵斥了一句才老实下来。
杨文清坐到窗户边上,等待飞梭升空,他看着下方刚才斗法的现场吐出一口气,这件事情总算落地,接下来就是安静等待师叔公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