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这一行人自然是不可能被拦下,他们很容易就进入广场,然后杨文宁就给她二哥指总局驻地的方向。
大剧院在广场东面,沿着广场东侧一条副街再走两公里就是,它灰白色的建筑主体庄重而典雅,门楣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横匾,上书“中京大剧院”五个金字。
大剧院旁边有一片小型活动广场,此刻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说笑声、招呼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处,将整片广场烘得热热闹闹。
广场边缘立着几排临时搭建的花灯,将这片区域映照得花花绿绿,杨文清刚踏上广场的石板,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右手边传来。
“杨司——!”
他循声望去,看见包凡正从人群里挤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出头的女子,面容温婉,是他的妻子,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一看就是他们的孙女。
包凡快步走到杨文清面前,先拱手拜了个年,然后侧过身朝身后的妻子和小孙女招了招手。
“杨司,过年好。”他妻子上前一步拜年,然后又走到旁边跟姜晚说话。
“过年好。”杨文清笑着点了点头。
包凡弯腰将小女孩抱起来,小声规劝道:“叫杨爷爷。”
“杨爷爷。”
小女孩的声音闷闷的。
杨文清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红包,递到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看着红包,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去。
正在这个时候旁边又传来一个声音:“文清——!”
杨文清转过头,看见赵海川正从广场另一头走过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他门下弟子,其中一个年轻人杨文清认识,是赵海川的真传弟子周衍,已经筑基成功。
“赵师兄。”杨文清迎上两步伸出手。
赵海川握住他的手,上下摇了摇,笑道:“刚才在那边看见你师父,我说你肯定也到了,这不,一转头就看见你了。”
杨文清笑道:“我师父在呢?”
赵海川朝广场东侧的方向一指:“那边,和我师父在一处,正说着话呢。”
杨文清点头,转向包凡笑道:“包处,咱们回头再聊。”
包凡连忙点头:“杨司您忙,您忙。”
杨文清又朝包凡的妻子点了点头,跟着赵海川往另一边走去,姜晚跟在他身侧,其他人都跟在他们身后。
广场东侧,靠近大剧院大门的位置,一群人正聚在一处。
杨文清远远就看见费集,他身边站着秦怀明,两人身边还围着不少人,大多是玄岳一脉的记名弟子。
杨文清快步走过去,在费集和秦怀明面前站定,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六师伯,师父,过年好。”
秦怀明笑着看着自家徒弟点了点头。
费集也只是点头,然后继续和秦怀明闲聊。
姜晚这时也上前,朝两位长辈行了一礼,唤了一声六师伯和师父。
她行礼之后就带着杨文坚和杨文宁,以及两个晚辈和杨柔,走到旁边的空地上站定,不时有玄岳一脉和姜家的晚辈走过来跟她行礼问好,她都客气地回应。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是一个多小时过去。
冬天的白天短,此刻天色早已经黑透,但大剧院周边的灯光将整片广场照得亮如白昼,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夜晚的降临。
姜晚带着文坚、文宁兄妹以及晚辈们到旁边街区逛了一圈回来,几个年轻人手里多了一些小玩意儿。
杨文清站在费集和秦怀明身侧,正低声说着什么,看见姜晚一行人回来,朝她们点了点头。
六点整,大剧院的工作人员从侧门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主管,她在费集面前站定,欠身说道:“费司长,各位领导,大剧院已经准备就绪,请随我来。”
费集点了点头,招呼道:“走吧,进去了。”
大剧院的正门是一扇巨大的铜门,门扇上刻着繁复的浮雕,内容是万玄立国之初的盛景,门内是一条宽阔的汉白玉甬道,甬道两侧立着高大的石柱,柱顶悬着水晶灯盏,将整条甬道照得通透明亮。
穿过甬道便是大剧院的主厅。
主厅之大超出大多数人的想象,穹顶离地面足有百米高,弧形的拱顶上嵌着无数细碎的符文灯珠,将整座大厅映照得金碧辉煌。
大厅的座位呈扇形展开,从舞台前沿一直延伸到后墙,最前排是贵宾席,座椅是深红色的皮质软椅,每两座之间隔着一只小小的茶几,茶几上摆着茶水和点心。
玄岳一脉的席位就在最前排的中央旁边,费集走在最前面,走到玄岳一脉的席位区域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跟着的几十号人,很随意的说道:“坐吧,自己找位置,别挤。”
入座之后,便是等待。
杨文清端起茶几上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清茶,喝完茶立刻有侍者上前来续杯。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身后那些普通席位也慢慢坐上人。
与贵宾席的宽敞舒适不同,普通席位的座椅排列得紧密得多,一排排深灰色的座椅从贵宾席后方一直延伸到后墙,每排座椅之间的间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座椅与座椅之间紧挨着,没有扶手,没有茶几,只有一个简单的座垫和靠背。
七点一刻。
舞台侧面的安全门被推开。
一行人从门后走出来,是政务院、城防总局、武阁、总院、监察院的领导。
他们没有鼓掌,没有欢迎仪式,他们就这么安静地走进来,像一群普通的观众,在最前排的贵宾席落座。
潜信自然也在其中,他在玄岳一脉席位最前排的正中央坐下,目光扫过左右,看向杨文清说道:“文清,上来坐。”
杨文清一怔,他却是不想出这个风头。
可他能说不去吗?
不能。
所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适度的笑容,从座椅间穿过,走到最前排在潜信右手边的空位上坐下。
杨文坚坐在后排,目光追着大哥的背影,血液在这一刻忽然热起来,他自然是知道玄岳一脉的能量,但以前是想象,而现在却是现实的冲击,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处理族人事宜的方式确实是错的,而且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