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小跟在爸妈身边,比这两个小家伙还无能!”
杨文清听到这里,眉头一挑,言道:“你管不了,所以就想甩给我?”他看着弟弟,问道:“你怎么想的?”
杨文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餐厅里安静了几息。
杨文清沉默良久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来了中京城,那就好好玩一玩,其他事情先不要想。”
杨文坚抬起头看着大哥。
杨文清与之对视,继续说道:“家族可以养一些废物,让他们尽情的享乐,谁让他们是我杨家的子弟呢?但是废物想要用其他资源就别想了。”
杨文坚的嘴唇抿了一下。
杨文清看着他的脸,知道这个弟弟心有不甘,于是说道:“看来你晋升筑基期以后,身边阿谀奉承之辈有些多,多到让你都快忘记自己的斤两了。”
杨文坚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杨文清声音变冷:“你是杨家在东海行省的当家人,你忘了自己的斤两,底下的人就会跟着忘,然后他们就会替你做决定,等他们替你做的决定出了事,你再来跟我说‘不是我本意’,那时候还来得及吗?”
杨文坚低下头,不敢反驳。
杨文清看着他,然后话锋一转,语气从刚才的严厉忽然放平:“我不是在否认你这些年的工作,实话实说你这些年处理家族事务还是不错的,但你不能忘乎所以,王家最近托赵泽给我带话,说还要给你找个续弦。”
“你怎么想的?”
杨文坚回应道:“是王家一个旁支,按辈分算勉强可以算是雨霏同辈。”
杨文清闻言笑出声,然后说道:“他们也算是煞费苦心,既照顾了你的脸面,又继续维持了我们两家的联姻。”
杨文坚回应道:“我们和王家这些年也互有联姻,甚至孙家也和王家有联姻,我们通过各种关系差不多…”
杨文清打断道:“有些事情要懂得适可而止,联姻只是手段,不是最终目的,你有些本末倒置,培养家族传人比这些事情更重要,这么多年家族就出了一个玉仁,其他人才呢?我将家族交给你是怎么交代的?”
杨文坚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最后只能轻声说道:“我错了。”
杨文清看着他,言道:“我不是要你认错。”
杨文坚抬起眼皮,看了大哥一眼。
杨文清迎上他的目光,继续说道:“我其实很早就想和你谈谈,但一直没有时间,这些年同样在忙,这和你的借口一样,所以我能明白你的处境,而我同样在纵容你和文宁。”
“家族的事都压在你肩上,我知道不容易,你记住我们刚才的谈话,尽量多培养家族传人,玉仁是一个,但不能只有玉仁。”
杨文坚点了点头。
杨文清说完便站起身,笑道:“现在是春节,这件事情就先说到这里吧。”
杨文坚跟着站起身。
杨文清看着他,然后说道:“你要是无法理解我说的话,那你和文远就换一个位置。”
他说完便转过身,大步朝餐厅门口走去。
餐厅门口,杨文宁正站在廊檐下,她看见杨文清走出来立刻迎过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然后侧过头,目光越过杨文清的肩膀,看了一眼从后面跟上来的二哥。
接着,她凑到杨文清耳边低声说道:“二哥这些年其实很不错了。”
杨文清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杨文宁迎上他的目光,继续说道:“他又不是你,天赋那么好,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在东海维持这么大的局面很不容易。”
杨文清闻言伸出手指在妹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就你心疼你二哥?我不心疼弟弟?”
杨文宁捂着额头,“啧”了一声,挽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杨文清目光这时落在姜晚身上,姜晚此刻站在槐树旁边,杨柔站在她身侧,仁川和仁行并排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
随后,杨文清走到院子中央,姜晚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伸出手轻轻掸了掸他的肩头。
杨文宁这时已经松开杨文清,去找她二哥小声说着什么。
“我们出去走一走吧。”杨文清说,“难得一家人聚齐,别总闷在屋子里。”
众人自然不会拒绝,沿着院子里的青石小径往外走。
杨文清和姜晚走在最前面,杨文宁挽着二哥的胳膊走在后面,边走边说着什么,杨柔走在仁川和仁行中间,努力端着长辈的架子,赵泽走在最后,安静地跟着,小月和蓝颖一边打闹一边跟在杨文清和姜晚身边。
一行人走出院门,沿着巷子往主街的方向走,主街的行人比白天多一些,街道两侧的商铺都还开着门,门楣上挂着红灯笼、红绸带、红对联,将整条街装点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他们在主街上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巷子,巷子尽头就是杨文坚他们落脚的那座小院。
他们本下意识的走到小院外面,然后进去转一圈,又聊几句闲话,约定明天一起吃午饭,晚上到大剧院看晚会,之后就分开了。
回去的路上,姜晚在走出巷口的时候忽然开口:“文坚其实做得很好,但他对自己家族的人过于仁慈。”
杨文清“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那条被灯笼照亮的青石板路上,开口说道:“这是很多大家族的通病,另外,我们杨家过去太穷,文坚小时候吃过不少苦,就看不来杨家子弟继续吃苦。”
“像是我也是一样的,文宁和文坚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不得也出手帮忙,这就是亲情关系。”
姜晚问道:“所以这次你要按下他两个孙子?”
杨文清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犹豫:“嗯,不按不行,再这么惯下去,以后就不是废物的问题,是祸害。”
姜晚声音放低了一些:“要不要我跟文宁谈谈,让她——”
“不用。”
杨文清打断她:“文坚没你想得那么脆弱,他能不依靠根骨修到筑基期,意志就超过了绝大多数人。”
姜晚闻言,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在雪夜里,身后跟着杨柔和赵泽,再后面是那条被红灯笼照亮的巷子,和巷子里那扇已经关上的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