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大楼地下一层,空气里弥漫一股药水味,杨文清回到办事处驻地就第一时间来到这里,然后走进这层的小型会议室。
“处长。”
提前进入会议室的楚天看见杨文清,下意识的立正行礼,然后是西临行省重案处副处长祁山,他在这里主要做个见证。
杨文清走到主位,示意两人坐下说话。
蓝颖从杨文清肩头飞起来,落在桌子边缘的文件夹上,宝蓝色的眼眸安静的看着楚天。
楚天重新坐下,将一叠文件往杨文清的方向推了推,汇报道:“郑怀的社会关系已经初步梳理完毕。”
“他的妻子、子女、父母,都在第一批名单里,在抓捕郑怀之前,我已经安排探员将他们逮捕归案,只是他们分布在各地,带回来需要一些时间。”
杨文清点头表示知道,这不是连坐,是必要的程序,真要没问题的查清楚自然会放出去。
“另外,就是与他来往密切的朋友和同事,省厅监察系统已经在与这些人谈话,我安排有探员全程跟随记录。”
“关于他的旁支亲属,因人数太多,我们现在还在整理。”
杨文清听到这里指示道:“这些人让当地的同仁去找他们谈话,告诉他们举报是有奖励的。”
楚天点头,翻开另一个文件,汇报道:“我们还找到一份举报材料,说他一共有三十多个孩子,外面的情人一大堆,而且这份材料是三年前的,这其中有些人已经搬迁到中京生活。”
杨文清拿起那份名单,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将名单放回桌面,吩咐道:“他的那些私生子,全部逮捕归案,然后家族里明面上的钱全部冻结。”
楚天点头称“是”。
“不要紧的人,让省厅的行动科去抓。”杨文清接着说,“他们不是说‘要人给人、要枪给枪’吗?那就让他们动起来,这些人抓回来之后,先关在办事处的外围营地,不要占用我们的监室。”
“明白。”
杨文清又说道:“对于犯罪事实清楚的人,可以使用搜魂术。”
“是。”
楚天的回答干脆利落。
杨文清扫了眼旁边一直沉默的祁山站起身,招呼道:“去看看郑怀吧。”
他朝门口走去,蓝颖从文件夹上飞起来,稳稳的落在他的肩头,楚天和祁山第一时间跟上。
关押郑怀的审讯室在走廊最深处,门牌上刻着“甲一”两个字,门是深灰色的金属门,门框与门扇之间的缝隙里透出一圈淡蓝色的灵光,那是隔音法阵和禁灵法阵同时在运转的标志。
杨文清拐进了隔壁的观察室。
观察室里已经有一个技术员在调试设备,看见杨文清进来连忙站起身敬礼,杨文清摆了摆手,走到符文玻璃前站定。
审讯室里郑怀正坐在固定的金属椅上,他坐得很规矩,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不多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两个专业的审讯官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警备,肩章是警务专员衔,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男警备,是一名高级警长,手里拿着记录本。
两人走到审讯桌后面坐下,女审讯官打开拿在手里的文件夹,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宣读道:“郑怀,原西临行省省厅后勤处副处长,经西临行省省厅监察系统立案审查,现决定如下——”
“自即日起,解除郑怀西临行省省厅后勤处副处长职务,暂停一切警务权限,取消警务督查的待遇,收缴警用徽章、通讯令牌及相关证件。”
女审讯官读完,将文件推到了桌面的另一侧。
郑怀目光有些许躲闪,随后就恢复镇定,女审讯官与之对视之后,冷声说道:“郑怀,接下来我们代表总局重案侦查司要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郑怀依旧保持着沉默。
女审讯官继续说道:“今年三月,你经手的后勤处物资采购项目中,有一批标注为‘报废装备’的物资被运往万木森林方向,这批物资的去向是哪里?”
沉默。
“去年十一月,你与掮客刘某某在西决市茶楼会面,谈论的内容是什么?”
沉默。
“过去五年,你弟弟账户中累计有两千万异常进账,这些资金的来源是什么?”
沉默。
郑怀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女审讯官又问了几轮问题,换了几种问法,从直接的质问到迂回的试探,从严厉的警告到看似温和的劝导。
年轻的男警备在旁边配合,时而调出新的证据,时而用平和的语气补充几句。
但郑怀始终没有开口。
观察室里楚天站在杨文清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符文玻璃那边的情景,提议道:“处长,动刑吧,或者直接使用搜魂术,这样耗下去不会有结果的。”
杨文清保持着应有的耐心,在程序上他不会主动要求对郑怀使用搜魂术,特别是祁山在场时。
就在这时,郑怀开口说道:“我要见你们处长。”
他目光从墙壁上移开,落在女审讯官脸上,“否则我什么都不说,我已经提前在我记忆里布置好相关法阵,你们真要对我使用搜魂,什么都得不到。”
楚天闻言骂道:“这家伙真他娘的狠”
这种法阵对于凡人而言代价不小,他们不修神识和神魂,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头疼欲裂,而且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严重。
审讯室里,女审讯官的脸色沉下来,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冷声说道:“郑怀,不要太挑战我们的耐心,没有对你用刑,是因为还念在同仁之谊,你的记忆有保护法阵,可皮肉却不一定能承受得住,你…”
郑怀打断了她,“我要见你们处长。”
观察室里杨文清冷声说道:“继续给他压力,另外,继续搜魂剩余的几位掮客,以及郑怀那些有犯罪事实的直系亲属。”
楚天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走出观察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你也去!”
杨文清指着祁山下令。
祁山当即敬礼离开。
杨文清又转过身,看了符文玻璃那头的郑怀一眼,郑怀已经不再说话,又回到了刚才那种沉默的状态。
那两个审讯官还在问。
杨文清激活徽章内的通讯法阵,连接到一个通讯信号。
接通后,他客气的喊道:“六师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