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打开办公桌上的通讯法阵,对门口的杨忠吩咐道:“你去办公楼大门处迎一下金铭,他已经到营区大门,应该很快就到。”
“好的,家主。”
蓝颖从杨文清肩头探出脑袋:“金铭是上次大比时认识的那位有趣的家伙吗?”
杨文清回应道:“也算有趣,但他非常的聪明,这两年里我们虽然没有联系,但每年春节他都会寄一些礼物到灵珊县。”
蓝颖不解地问道:“这是聪明吗?”
“从此前接触来看,此人不喜欢出风头,却又懂得经营自己的圈子,不去争权夺利,却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你说他聪明吗?”
“这是因为他背后有一个家族吧。”
“也可以这么说,可这天地下家族何其之多,聪明人却并不多。”
省府金家,虽然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世家,但也是老牌修士家族,族中子弟遍布城防系统的各个部门,尤其是在后勤这一块。
金铭本人又是身具根骨的洗髓境天才,目前在后勤处三科任科长,这个职位看起来很小,权力却不小,因为三科统筹着全厅的装备采购。
而行动处的所有装备采购、配发、维修都要经过后勤处的手。
杨文清与他之间彼此印象都不错,一个是玄岳一脉的真传,一个是金家天才,他们本就是可以互相帮衬的关系。
今天他刚报到,金铭就主动上门,这份心意他得领。
杨文清收回思绪,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深灰色的训练常服,走到会客区的主位坐下。
蓝颖从他肩头飞下来,落在茶几一角,把自己盘成一团宝蓝色的绒球,好奇地盯着门口。
不多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随即办公室的门被杨忠推开,金铭笑呵呵的走进来,在门口就拱手道:“杨兄,好久不见,我这不请自来,别见怪啊。”
杨文清起身迎两步,伸手往会客区一让:“金兄客气,快请坐。”
金铭在沙发上落座,目光扫过这间略显寒酸的办公室。
杨文清在他对面坐下,略带歉意地开口:“金兄见谅,今天刚来报到,连茶叶都还没来得及准备。”
金铭闻言呵呵一笑,从腰间取下储物袋,往茶几上一倒,一盒包装精致的茶叶稳稳落在桌面上。
“我就知道你这啥也没有。”他把茶叶往杨文清面前一推,“所以先给你带了一点过来,别客气,后勤处仓库的东西,本来就是要配给你们行动处的。”
杨文清拿起茶叶看了看,笑道:“那我今天就沾金兄的光了。”然后他转头看向门口:“杨忠,去找一套茶具,再弄个火炉进来。”
杨忠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金铭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副闲适模样:“我刚好今天开始休假,本来想着晚上咱们几个聚一聚,结果唐兄那边说你没空。”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一琢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直接杀过来,杨兄可别嫌弃我不请自来啊。”
杨文清笑道:“金兄能来我求之不得,怎么会嫌弃。”
金铭却是话锋一转道:“其实我休假,也是躲事儿。”
杨文清露出好奇的目光:“哦?”
金铭换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咱们厅里最近要有热闹看,你来得正是时候,正好可以一起看戏。”
杨文清看着他问:“何事?”
金铭换上一副说正事的模样,言道:“自从新内阁当权以来,对地方最大的动作就是整顿内务,以及核查越来越混乱的税目问题。”
杨文清点点头。
这事他在灵珊县就深有体会,自从矿石加工厂的案子之后,市局就反复要求下面自查自纠,清查各种税务问题,大宗商品货物的监管力度也加码好几轮,尤其是灵药这一块,查得格外严。
金铭继续说:“半个月前,鲛东市那边查出一个大案子。”
杨文清目光落在他脸上等着下文。
“市局综合处一位副处长,联合政务院那边的人,做了一堆假账。”金铭伸出手比了个手势,“吞掉了公家灵药庄园三成的份额,涉及金额这个数。”
杨文清眉头微微一挑:“三千万?”
金铭不屑的说道:“什么三千万,是三十亿,这后面还牵扯到省厅第一巡司衙门不少人。”
杨文清露出些许震惊的神色。
金铭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又浮现出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厅长为此发了火,我这不,赶紧请假躲出来。”
他说得轻松,但杨文清听得明白,三十亿的案子,牵扯到省厅第一巡司,这里面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金铭这个“躲事儿”躲得恰到好处。
杨文清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杨忠端着茶具和火炉走进来,在茶几上摆好,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金铭坐直身子,自己动手开始煮茶,他的动作很熟练,温杯、投茶、冲泡,一气呵成。
茶香很快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金铭将第一杯茶推到杨文清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压低声音道:“这个案子现在还在保密阶段,杨兄可别往外说,因为主要嫌疑人还只是锁定,都还没有正式抓人呢。”
杨文清很随意的回答道:“自然。”
金铭翘起的二郎腿晃了晃:“不过爆发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杨文清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没有接话。
金铭继续说:“我能知道这个案子,是因为我大伯是调查组副组长,结果家里嫌我大嘴巴,直接让我请假回家休息,免得在外面说漏了嘴。”
杨文清笑了笑。
金铭却是一脸冤枉的表情:“你说我像是大嘴巴的人吗?我嘴巴最严了好不好。”
话音刚落蓝颖蹲在茶几角上,宝蓝色的眼眸眨了眨,用小爪子碰了碰杨文清的手背。
杨文清看了她一眼。
蓝颖歪着小脑袋,那表情分明在说:还说不是大嘴巴,这么重要的案子,就这样随随便便告诉你。
金铭看不见蓝颖的表情,见杨文清嘴角微微勾起,便凑过来问:“怎么?你不信我嘴巴严?”
杨文清摇头笑道:“信,金兄说什么我都信。”
金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蹲在茶几上那只宝蓝色的绒球,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杨文清胸前警徽内的通讯法阵传来一阵能量波动,他第一时间接通。
“杨组!”周济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你现在立刻清点一个战斗小队的警力,带上所有轻装备,厅里有任务,要你亲自带队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