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杨家坊时已经是深夜。
主宅里很安静,没有前些日子的热闹喧嚣,杨文清穿过前厅,只有几个族人在廊下低声说话,见他回来连忙起身招呼,杨文清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往后院走去。
蓝颖从他肩头飞下来,在前头引路,小家伙今天在灵听楼吃不少点心,这会精神头十足,在月光下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
“清清,家里好安静呀。”
她在灵海里说。
杨文清回应道,“爸妈都回三河镇走亲戚了,文宁也回千礁县上班了。”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后院的静室门口,刚推门走进去,制服胸口的徽章传来一阵能量波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通讯符文。
杨文清略显意外,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是杨文清局长吧?”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我是杨文清,请问您是?”
“我是杜衡。”
杨文清心头一跳,“杜巡司长!”
杜衡,第三巡司巡司长,崇阳会在东海的核心人物之一,省厅真正的实权人物。
杜衡的声音依旧平稳,“这么晚打扰你,是有一个案子要交代给你。”
杨文清心中快速权衡利弊,口中第一时间答道:“您请讲。”
“十日前,安平市外海发生一起劫案。”杜衡的声音不紧不慢,“一艘满载能量石的货船被劫,船上至少有四百枚能量石被劫走。”
杨文清眉头一挑,这个案子初闻就很奇怪。
杜衡继续说道:“策划这个案子的是一个新兴的野修士组织,自称‘血手团’,根据残留的能量分析,参与劫案的最多只是洗髓境的修士。”
杨文清沉默了一息,言道:“他们胆子不小。”
“胆子确实不小。”杜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省厅情报显示,他们很可能已经逃窜进入你灵珊县境内,方向是西南山区。”
杨文清眉头紧锁。
灵珊县西南是连绵的丘陵和原始森林,人烟稀少,地形复杂,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我需要做什么?”
杨文清直接问。
杜衡沉默了一息,然后说:“杨局长,你的调令已经下来,第三巡司行动处特别行动组组长。”杜衡说,“按照正常流程,你过两天就该到省厅报到。”
杨文清保持着沉默,等着他继续说。
“这个案子来得突然。”杜衡的声音依旧平稳,“省厅的意思是你先以灵珊县局长的身份,把这个案子查清楚,等案子结了再来省厅上任。”
杨文清心思电转,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让他以地头蛇的身份,先把这个烫手的案子接下来。
“我明白了。”他说。
“明天会有人下来配合你。”
杨文清目光一闪。
“那人大概率就是接替你担任灵珊县分局局长的人。”杜衡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两个先熟悉熟悉,案子查完后你们交接也顺理成章。”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好。”
“具体情况,明天那人到了会跟你详细说明。”杜衡说,“就这样。”
通讯切断。
杨文清站在原地,握着徽章的手放下。
蓝颖从花架上探出脑袋,宝蓝色的眼眸眨了眨,“清清,怎么了?”
杨文清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片刻后,他重新激活通讯法阵,接通师父秦怀明的加密线路。
那边几乎是瞬间接通。
“文清?”秦怀明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关切,“这么晚找我,出什么事了?”
杨文清把杜衡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秦怀明听完,沉默几息,反问道:“你怎么看?”
杨文清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太巧了。”
“怎么个巧法?”
“我正要调走,灵珊县境内就出了这个案子。”杨文清的声音很平静,“四百枚能量石的劫案,七天才查到线索,偏偏线索指向灵珊县,偏偏在我即将离任的时候。”
秦怀明那边传来一声轻笑:“那你打算怎么办?”
杨文清无奈的说道:“只能先查。”
“不怕被人当枪使?”
“怕。”杨文清说,“但案子是真的,能量石是真的,血手团也是真的。只要这些是真的,该查的就得查。”
秦怀明那边又沉默了几息,又问道:“你现在在哪?”
“在家里。”杨文清回答道:“刚回来。”
“到我这儿来一趟。”秦怀明说,“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杨文清没有犹豫,“好。”
通讯切断。
杨文清收起徽章,小家伙宝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清清,要出去吗?”
“嗯,去市里。”杨文清朝她伸出手,“走。”
蓝颖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他肩头。
杨文清快步走出静室,穿过庭院,来到后院的起降坪登上飞梭,亲自驾驶飞梭升起,然后猛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珊瑚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蓝颖蹲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小脑袋转来转去,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
…
到师父市里郊区的道场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飞梭在专用的起降坪上停稳,杨文清推门下来,蓝颖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头,一人一宠穿过那条熟悉的青石小径朝正厅走去。
道场里外都很安静,只有几盏灵灯亮着,将夜色驱散出一片昏黄的光晕,两个守夜的年轻族人见他进来连忙躬身行礼,杨文清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惊动旁人,自己径直往里走。
正厅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杨文清推门进去,秦怀明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半凉,显然等了有一阵子。
“师父。”
杨文清上前行礼,蓝颖也从肩头飞下来,落在旁边的花架上,乖巧地蹲好。
秦怀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杨文清依言坐下。
秦怀明看着他,言道:“你走后我托人打听了一下。”
杨文清心头一定,等着师父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