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磬岛北面,一座悬崖边上,建造有一座孤独的凉亭,这里四周没有道路可以上来,秦怀明四人在大比结束后默契的来到这里。
雷岳当先坐进去,葛云海落在他身侧,随手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壶,又取出四只玉杯,然后点化一张茶几,将玉壶和玉杯放到茶几上。
秦怀明与古游随后落下,葛云海笑呵呵的倒茶,然后四人各自端起一杯茶,秦怀明最先饮尽杯中茶,他放下茶杯看向雷岳开口道:“北边战事这么多年都没有进展,内阁是不是要放弃了原本的战略计划?”
雷岳想了想说道:“其他势力对我们北上的战略规划很有意见,最近几年反抗越来越激烈,内部也不时出现各种问题,使得我们无法集中兵力对付北面的问题。”
“再有,草原妖族也开始增援北方那些蛮人,还有一些邪修传授他们修行秘法,才让我们的进攻变得迟缓。”
他一口将杯中茶水饮尽,无奈的说道:“北线我们要对付的至少有十个外部势力和组织。”
“我上月去前线巡视过一圈,那边的情况不太乐观,有一些占领区还在反攻我们的据点,我们能维持现在的战线,就是胜利。”
古游把玩着手里的玉杯,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维持战线?”他嗤笑一声,“说得好像咱们想维持就能维持似的,妖族那边要是再添把火,这战线能不能维持住都两说。”
雷岳没有反驳。
葛云海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玉鲸宗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他问的是古游。
“玉鲸宗那边,那位当家的还能压得住。”古游说,“但他压不了多久,下面的人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再加上背后那些看不清的影子一直在煽风点火,早晚要出事。”
“多久?”
雷岳问。
古游沉默了一下,回应道:“三到五年,最多不超过十年。”
他给出一个不怎么准确的时间,这时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在四人耳边回响。
秦怀明又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澄澈的茶汤上,问道:“中京内阁最近的动作,你们怎么看?”
雷岳冷哼一声:“削弱各派传承,扶持寒门子弟,收拢权力,内阁想做这事不是一天两天。”
“但他们不敢动得太狠。”葛云海接过话头,“各派传承虽然势弱,但根基还在,真要逼急了,一拍两散就是。”
“他们哪里是想削弱传承。”古游把玩着玉杯,嘴角带着一丝讥讽,“不过是权力斗争罢了,什么削弱传承、整肃门风都是幌子,说穿了,就是想让自家的人上位。”
他顿了顿,笑道:“咱们现在避其锋芒就是,让他们斗去。”
葛云海点头:“游师弟说得是,这个时候谁冒头谁挨刀。”
雷岳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这一批弟子,你们怎么看?”
葛云海端着茶杯,首先回应道:“吴箐那丫头心性差一点,不过天赋够。”他说,“但最多修到入境,镇守一方平安,想再往上缺点东西。”
秦怀明则是说道:“石铮那孩子是一把好刀,但也只是一把刀,能杀人,能守边,当不了持刀的人。”
葛云海看向秦怀明:“你们玄岳那个杨文清,三十一岁,洗髓四转,修到近三成五阳之气,还能把金火之术藏进剑锋里蓄势待发,这不是天赋能解释的。”
雷岳也看向秦怀明,“他筑基之后,你想让他走哪条路?”
秦怀明回应道:“省厅那边已经有动作,第三巡司的郑显,打算把他从灵珊县调到行动处。”
“行动处?”古游眉头微挑,“如果我得到的资料没错的话,那是崇阳会的地盘。”
崇阳会,在场四人都很熟悉。
他是由中夏建国之初三十位三境修士之一崇阳真人传下的道统,他当初收下不少的弟子,并没有统一的传承,崇阳会是后来他坐化后,门下弟子聚集在一起确定的道统传承。
入会者不限师承和出身,唯有一个条件就是修习真阳秘法,且必须在四十五岁前筑基成功。
三百年来崇阳会从不参与道统之争,只做一件事,扎根东海城防系统,一代一代的输送人才。
他们没有自己的门派驻地,他们的根就在城防系统里。
现任省城防厅厅长赵凌霄,就是崇阳会这一代的掌舵人,如今已是第三境巅峰的修为。
而第三巡司巡司长杜衡,同样是崇阳会的核心人物。
“杜衡想要文清?”
古游问。
秦怀明摇头,“行动处缺一个副处长,文清在灵珊县的履历够硬,修为够高,又是玄岳真传,背景干净,他们的想法是先让文清在第三巡司挂靠一个科室主管的闲职,等他晋升筑基期,就立刻提他为副处长。”
葛云海当即看清楚对方的打算,笑呵呵说道:“他们看中的不是文清,而是潜局。”
“但这也是好事。”葛云海继续说,“崇阳会扎根东海这么多年,东海大多数岛屿也是他们打下来的,文清要是能融入到崇阳会,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雷岳点头,“崇阳会不惹事,不站队,只做事,三百年都是这个规矩,对文清前期的发展很有利。”
古游把玩着玉杯,“就是不知道文清自己怎么想。”
秦怀明看着远处的海面,“文清可以看清这条路的好处,他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有智慧,灵珊县的成功就是证明,不然王家也不会和他联合。”
葛云海点点头,“是这个理。”
“另外,若是真和玉鲸宗与水族那边全面开战,东海就是前线,到那时候行动处的权力会膨胀到最大。”
葛云还看向秦怀明,“战时状态下,行动处可以调动整个东海行省的城防武力,虽然名义上是协调,但实际上却是临战指挥。”
雷岳点头,“杜衡这是提前布局,真要打起来,行动处处长的位置分量不比一个巡司长轻,把文清放进去,等于是给崇阳会留一步棋。”
古游继续把玩着玉杯,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杜衡把文清捧上去,就等于把玄岳一脉和潜信师叔绑在崇阳会这条船上,到时候真要出什么事,咱们能袖手旁观?”
“这是在变相跟我们做交易。”葛云海放下茶杯,“用一个副处长的位置,换我们三派在关键时刻的支持。”
秦怀明没有否认,言道:“交易不交易的,看怎么说了,我已经向潜师叔汇报过,但还没有得到具体的回复。”
雷岳沉默片刻,言道:“崇阳会那边可以答应,但灵珊县的基本盘得保住。”
葛云海点头道:“能量石的份额,灵珊县那个矿区,现在盯着的人越来越多,文清要是调走,后面的人扑上来,他那点根基守不住。”
秦怀明放下茶杯,“份额的事我会跟王家打招呼,政务系统那边他们说话管用,再加上文坚和王家的婚事已经定下,有王家在政务系统里照应,只要文清自己不松口,别人动不了。”
古游咧嘴一笑,“这就叫根基。”
雷岳看着他问道:“文清筑基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