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师兄言重,同门之间理当如此。”
杨文清连忙还礼。
孙辰抬手示意茶几对面的空位:“杨师弟,请坐,一起饮茶。”
杨文清依言落座,李平立刻奉上一杯新沏的香茗,脸上挂着笑容,却识趣地没有插话。
蓝颖和蹲在孙辰脚边的赤影对上了眼,两个小家伙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默契地溜到大厅角落,很快又玩闹在一起,给这过分安静的空间添上几分鲜活的生气。
茶几旁却又陷入沉默。
孙辰履行完道谢和邀请的礼节后,似乎便完成必要的社交程序,重新恢复了近乎自闭的沉静。
杨文清并非不善言辞,但面对孙辰这种油盐不进的安静,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强行攀谈只会显得尴尬,他索性也端起茶杯,学着孙辰的样子,静静品味这玉磬岛特产的云茶。
这种微妙的有些尴尬的静谧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然后秦怀明和古游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
“文清,孙师侄。”秦怀明开口,“准备一下,师侄来到这师门传承之地,理应要先去拜谒祖师。”
古游接口道:“正好其他两派的人估计也会去,等拜完祖师肯定要凑一起,把这次大比的章程最后敲定一下,你们这些小辈也见见面,认认人。”
这显然是正事,杨文清和孙辰立刻起身应下,孙辰对李平低声吩咐了一句,李平躬身领命,自去安排后续,两只玩得正欢的灵宠也被各自的主人召回。
一行人离开楼阁,沿着之前杨文清走过的青石阶梯,向岛屿中央的山巅行去,很快便再次踏上那处宏伟的山巅平台,走进那座巍峨肃穆的祖师正殿。
巨大的香炉中香烟依旧袅袅,在秦怀明的带领下,杨文清与孙辰依次上前,恭敬地点燃线香,对着镇海道人及三派祖师的雕像行三跪九叩大礼。
他们这边礼毕,还未退出殿门便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与人语。
是北玄与云笈两派的人到了。
北玄派以雷岳为首,身后跟着吴箐、石铮,以及那位明显是来见世面的陈元,云笈派则是葛云海打头,林溪云与冷芷紧随其后。
三方人马在正殿门口相遇,几位长辈互相颔首致意,虽谈不上多么热络,但基本的礼数周全。
因为其他两派还没有开始祭拜祖师爷,所以只是致意,杨文清一行人在门口等着他们。
片刻后两派人先后走出来,长辈们很自然聚在一起,年轻一辈自然也上前打招呼。
吴箐看向杨文清道:“杨师弟,一别数年,你修为愈发精进了。”
“吴师姐过奖。”
杨文清拱手回礼,他随即侧身,向众人介绍身旁沉静的青年:“这是我孙辰师兄。”
孙辰闻言向前半步,依礼向吴箐等人拱手:“玄岳孙辰,虚度三十七载,蒙恩师收录门下二十八年,见过诸位。”
吴箐笑着回礼:“北玄吴箐,痴长你一岁,入门二十九年,早听闻孙师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林溪云脸上带着浅笑,上前一步先对孙辰拱手:“云笈林溪云,三十有六,入门二十四年,孙师兄,久仰。”他接着看向杨文清,笑意更深:“杨师弟别来无恙,看你修为似乎已然超过我。”
杨文清笑着回应道:“林师兄过分谦虚了。”
“是杨师弟过谦,你入门不过四年便有如此气象,羡煞旁人。”林溪云笑着摇头,随即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吴箐侧后方的石铮,“石师兄?”
石铮上前抱拳一礼,言简意赅:“北玄石铮,三十八岁,入门三十年。”他气质沉稳如石,肩头有只五彩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歪头,然后警惕的看着蓝颖。
接着是冷芷,她只微微颔首,声音也如其人:“云笈冷芷,三十九岁,入门三十二年。”
最后是最年轻的陈元,拱手道:“我去年刚入门,给诸位师姐师兄拜礼。”
如此一番简单的序齿,几人之间的长幼关系便清晰起来,冷芷入门最久,为众人的师姐,石铮次之,其次是孙辰,然后是吴箐以及林溪云,杨文清在林溪云之后,小师弟则是陈元。
吴箐常年行走在外,很擅长这种场合,在众人自我介绍后笑着将话题引开:“此次大比还请诸位多多指教,尤其是孙师兄和冷师姐,到时还请多多手下留情。”
林溪云含笑接道:“切磋较技,共证大道,实乃幸事,只是不知此次章程如何,我等也好稍作准备。”
石铮默然点头,冷芷依旧清冷,目光也在众人身上扫过,带着评估。
孙辰只是静静听着,并无接话的意思,仿佛一个安静的旁观者,杨文清则笑着应和两句,冷芷性子虽然冷,却和吴箐聊得开,显然两人早就认识。
年轻弟子们在低声交谈,互相打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竞争与好奇,而另一边的秦怀明、古游、雷岳、葛云海几位长辈也在快速商议着什么。
他们显然是老相识,雷岳身形高大,气势沉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带着分量,是真正意义上的分量,可以震得人耳膜发痒,葛云海笑容可掬,说话圆滑周到,秦怀明沉稳持重,古游很是随意,在气氛不对劲的时候开个小玩笑。
他们谈话公事公办的语气居多,偶尔可能有争议的规则时,语气虽依旧平和,却隐隐能感到一种互不相让的谨慎与权衡。
杨文清看着他们,又不由得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些同辈师姐和师兄,许久之前长辈们也必定如他们今天这般谈笑和竞争,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三派的间隙让他们的友谊出现了变化。
所以他们此刻在一起才显得那么的怪异,彼此间看起来都很熟悉,可又仿若隔着什么,让他们谈话充满刻板和公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