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明颔首,笑道:“当初高振传的御剑术,不过是我玄岳一脉最基础的御剑攻伐法门,你能以此为基先是悟出‘一线天’这等疾速锐利的剑势,如今更融汇‘金火之术’,文清,你确实是难得的大才。”
得到师父如此高的评价,杨文清心中温暖。
秦怀明夸赞完毕,神色略微一正,说道:“好了,闲话稍后再叙,方才接到你古游师伯的传讯,他半个小时后便会抵达玉磬岛,他为我兄长,也是你师伯,我们这便动身前去迎接吧。”
“是,师父。”
杨文清应下,收好青峰剑,带着蓝颖与秦怀明一同离开石台。
路上,秦怀明边走边对杨文清嘱咐道:“文清,你这位古游师伯,性情颇为独特,甚至可说是乖张跳脱,因为他常年在外行走,游历天下,看似逍遥,实则常年与各种人物打交道,尤其不乏邪修、异族、海外散修之流”
“所以,他的行事风格与言谈举止,或许会与你平日所见之人迥异,甚至有些不太正常,你待会儿见到他,无论他作何表现,不必过于惊讶,更无须介怀,保持礼数即可。”
杨文清认真记下,心中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师伯更多几分好奇:“师父,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
秦怀明看了徒弟一眼,言道:“外面广袤无垠,秩序与混乱交织,有仙山福地,也有魔窟鬼域,有道貌岸然的正道名宿,也有快意恩仇的旁门散修,更有诸多迥异于人族的异类智慧生灵,至于具体是何等光景……”
他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现在告诉你,也只是凭空想象,等你修为再进一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或有机会亲自踏出东海去亲眼看,那时你自有你的判断与体会。”
杨文清若有所思地点头,将师父的话深深记在心里。
很快,师徒二人来到玉磬岛边缘一处起降平台,这时时间已经差不多,秦怀明与杨文清静立等候,蓝颖无聊的飞来飞去。
半盏茶的功夫后,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低沉嗡鸣,若非两人修为不俗且刻意留意,几乎难以察觉。
那是一艘线条冷硬,通体呈哑光深灰色的军用制式突击飞梭,奇特的是飞梭表面隐约有流光划过,仿佛有一层水波般的薄膜覆盖,将它的灵气波动和大部分声音都压抑到最低程度,这显然是一艘具备高阶隐匿功能的特殊型号。
飞梭并没有直接降落在平台上,而是在平台外围法阵的光膜之外悬停下来。
紧接着秦怀明上前一步,释放出自身的独特气息,然后就看飞梭侧面的舱门无声滑开,一道身影从中直接跃出,朝着平台坠落下来!
在即将触地的刹那,那身影周身灵光微闪,下坠之势骤减,双足稳稳地踏在平台坚硬的石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激起一小圈尘土。
杨文清定睛看去,只见来人身量颇高,甚至比秦怀明还要高出小半个头,但并不显得魁梧。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旧式劲装,外罩一件同样半旧不新的皮质短款披风,腰间随意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包裹和几个看不出用途的小皮袋,靴子上沾着些许干燥的泥灰和海盐的痕迹。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人,但实际年龄定然远超此数,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后的古铜色,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额前,一双眼睛不大,此刻正滴溜溜的在秦怀明和杨文清身上扫过,尤其在杨文清肩头的蓝颖身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奇。
这便是杨文清的古游师伯了。
“哈哈,秦师弟,好久不见,你还是这幅一本正经的老学究模样!”
古游首先说话,“哟?这就是你新收的那个宝贝徒弟?不错嘛,这精气神,还有只蓝羽夜枭?你小子运气可以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的走上前,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杨文清,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筋骨气海。
秦怀明脸上露出多年未见老友的亲切笑容,迎上两步同样打量着古游,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师兄风采依旧,这一身风尘,又是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
“嘿,刚去北边冰海转了一圈。”古游说得轻描淡写,然后上前很随意地用肩膀撞了秦怀明一下。
秦怀明无奈,眼中却有关切,“没问题吧?”
“不碍事。”
古游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即目光又落回杨文清身上,“这才几年不见,你上哪淘换来这么块良才美玉?这洗髓四转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气息沉凝扎实得不像话,比当年其他两派那些眼高于顶的师兄弟强多了!”
他又凑近些,几乎要贴着杨文清的脸,鼻子还抽动了两下,像在嗅什么味道:“身上有五阳之气流转的痕迹,可以比得上筑基修士了,你也不怕拔苗助长?”
蓝颖被他这过分靠近且毫不掩饰的审视弄得有些不自在,翅膀微微收紧,往杨文清颈侧靠了靠,灵海里传来细微的嘀咕:“清清,这个师伯…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欢,不过他好像没有恶意。”
杨文清被古游这毫不客气的‘品鉴’弄得有些尴尬,但还是稳住心神,躬身行礼:“弟子杨文清,拜见古游师伯。”
“嗯,不错,懂礼数,但眼神不虚,不是那种被规矩压傻的小古板。”
古游终于直起身,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我听说了,灵珊县的杨局长是吧?难怪气质不一样,比那些在学院里捧着长大的天才顺眼多了!”
秦怀明笑道:“行了师兄,别吓着孩子,说起来,文清这踏实劲儿,倒有几分你当年的影子,当然,没你那么野。”
古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哈哈大笑道:“想当年你刚入门,还是个只知道埋头苦读道经的小书呆子,后来咱们一起闯荡东海,你小子可是没少给我惹麻烦,每次都要我给你擦屁股!”
“分明是你惹的麻烦更多,每次都是我帮你谋划脱身。”
秦怀明毫不留情地揭短,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杨文清在一旁静静听着,从他们这些嬉笑怒骂的追忆中,听出师父修行路上这位兄长般的师伯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说笑间,三人加上蓝颖便往回走。
这一小节路,因为秦怀明和古游说不完的话走得很慢,花费近一个小时才回到那栋宏伟空旷的楼阁。
进入大厅,古游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光洁的地板上,背靠着一根粗大的廊柱,长长舒口气:“还是家里舒服。”
秦怀明也随意地在他对面坐下,杨文清则侍立在一旁,蓝颖飞落到房梁上,继续安静地待着,小眼睛不时瞟向古游。
古游歇了口气,忽然露出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我说师弟,还有文清师侄,这次回来,我还带回来一具域外生命的躯体,保证你们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