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路过一处地火温泉与寒铁矿脉共生的奇异洼地,金火二气异常活跃且冲突激烈,杨文清在此处进行最艰难的抗干扰与平衡练习,数次险些控制失败。
杨文清每一次施法,都伴随着大量的五阳之气消耗,每当感觉体内五阳之气运转晦涩之时,就服下一粒‘五阳聚气丹’寻一处安静所在盘膝调息片刻。
蓝颖则像一只快乐的蓝色精灵,在师徒二人周围欢快地飞来飞去,时而冲上高空,俯瞰岛屿与大海的壮丽;时而贴着树梢花丛掠过,惊起一片灵光闪烁的花瓣与飞虫;时而又落在杨文清肩头或附近的枝头,歪着小脑袋,全神贯注地看着杨文清一次又一次的施法。
夕阳不知不觉已然西下,将天边云海与浩瀚碧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秦怀明停在一处可以俯瞰大半岛屿与远方落日的高坡上,望着气息略有疲惫但眼神明亮的弟子,以及旁边依旧精力充沛的蓝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日到此为止,回去好生调息,将今日练习所得细细体悟消化,明日你古游师伯便该回岛了。”秦怀明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悠远。
杨文清望向天际那轮巨大的落日,感受着体内虽然消耗甚巨却运转更加圆融自如的五阳之气,以及指尖那隐隐残留的对金火二气的敏锐感应,心中充满踏实与期待。
返回那栋宏伟空旷的楼阁,踏入二楼临海的静室,外界的天光已被暮色取代,室内镶嵌的照明符文自动亮起柔和的光芒。
杨文清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进入修炼状态,他走到那张宽大的云床边向后一倒,直接躺了上去,身下的云床柔软而富有弹性,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室内极其安静,只有高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以及远处山林间夜鸟归巢的稀疏鸣叫,空气中弥漫着玉磬岛特有的五阳五气,如同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温水浸润着身心。
杨文清闭上眼,任由身体沉入云床的柔软,四肢百骸都松弛下来。
“清清,你累了吗?”蓝颖扑棱着翅膀落在云床边缘,歪着小脑袋看着仰躺的杨文清,宝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嗯,有点。”杨文清在灵海里回应,声音也带着一丝慵懒,“不过这样躺着感觉很好,你今天好像玩得很开心。”
蓝颖闻言立刻雀跃起来,小翅膀轻轻扇动,“这里好大好漂亮,飞起来好舒服,就是……”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看着清清你一直练那个亮闪闪的法术,好像很累的样子,我都不能帮你。”
“你已经帮我很多。”杨文清回应道。
蓝颖被有些不好意思,用小爪子挠了挠云床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然后也学着杨文清的样子,在他枕边找个舒服的位置,蜷缩成一团蓝色的绒球,闭上了眼睛。
一人一宠就这样静静地躺着,没有再交流。
然而,杨文清终究不是贪图安逸之人,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当身体的疲惫感消散大半,精神的困倦也被驱散,一种源自修行本能的进取心便悄然升起。
他驱散意识中最后一丝留恋床榻的慵懒睁开了眼睛,随后坐起身在云床上调整成一个标准的五心朝天盘坐姿势。
他只是进行最基础的练气,引导着体内那自成循环的大周天灵气,以一种平缓的节奏,自然而然地流淌过周身灵脉,完成一个又一个最基础的周天循环。
同时,他也在这种最基础的练气状态下,细细体味和消化着白日里练习的《金火之术》,回忆施展法术的切身感受。
这是‘静’的修行,看似毫无进展,实则是在夯实最根本的基底,调和身心状态,为下一次的‘动’积蓄更浑厚的力量。
蓝颖感应到杨文清状态的改变,她没有打扰,只是稍稍挪动了一下位置,让自己蜷缩得更舒服些,继续安静地陪伴着。
一夜静修很快过去,当第二日清晨的第一缕曦光透过高窗,杨文清准时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
他睁开眼,昨日练习法术带来的疲惫与消耗早已一扫而空,体内五阳之气在《玉清秘法》的自主运转下也恢复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一丝。
他起身下床,给自己和仍在熟睡的蓝颖施展了一个‘清尘术’,然后信步走出静室,沿着旋转楼梯来到楼下那依旧空旷宏伟的大厅。
晨光从侧面巨大的窗户斜射进来,杨文清站在大厅中央,感受着指尖隐隐残留的对金、火二气的感应,这是昨日反复练习《金火之术》留下的身体记忆。
这感觉让他忍不住想再次尝试凝聚金火之气,练习那新得的法术,于是他走到一扇敞开的巨大窗边,就在他准备抬手尝试感应金火二气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捕捉到了一丝奇特的联想。
他想起自己苦练的御剑术核心的‘藏’。
那么,这《金火之术》呢?若是能藏锋于拙,然后寻求一击必杀的时机。
这个想法让杨文清心头一阵火热,他知道这可能会很难,但修行之道本就需在遵行大道的基础上,走出自己的理解与变化。
更何况他有金丹世界投影带来的掌控力。
“值得一试!”
杨文清下定决心后就不再犹豫,转身走向大厅中相对空旷的区域,先以最谨慎的方式,调动一缕五阳之气,在右手掌心劳宫穴附近,构建一个稳固的五阳气场。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感应金、火二气,这一次他不追求快速,将丝丝缕缕的金气与火气,引入掌心那个微小的五阳气场之内。
在气场内部他尝试让这两缕微弱却性质冲突的气息,在紧贴掌心的位置进行最初步的接触与调和。
蓝颖不知何时下来的,看着专注的杨文清,安静的立在房梁上看着。
杨文清全神贯注,金气与火气如同两条暴躁的小蛇,在五阳之气的安抚与约束下汇聚,汇聚很容易,但隐藏于锋芒之下却很难。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三次依旧是失败,他毫不气馁,每次失败都迅速总结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