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
杨文清退出陆巡司长的办公室。
那枚装着清心丹的玉盒,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储物袋中,这件事情完全是在杨文清的意料之外。
清心丹少一枚就是实实在在的少一枚,大比的奖励估计表面上依旧会是清心丹,但实际上会通过其他方式再收回去。
杨文清无法理解省厅的做法,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摇了摇头,他将这些暂时无解的思绪压下。
无论如何,丹药到手是实打实的好处,他快步走出主楼办公区域的核心范围,带着蓝颖拐进一处相对僻静的楼梯间角落,确认四周无人后,激活与师父秦怀明的加密通讯。
法阵接通时秦怀明的声音首先传来:“从陆景明那儿出来了?东西拿到了吧?”
“师父知道了吗?”杨文清尽管知道师父肯定提前知道,但语气里依旧顺着话表露出些许疑惑。
“这事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能成?我虽然势单力薄,可我有好几个师兄。”秦怀明笑呵呵的回应。
接着他又说道:“省厅这次原本已经内定周墨轩,所以大比才特意将年龄限定在三十五岁以下,这几乎是卡着周墨轩的年纪上限定的,就是为确保他能稳稳拿下那枚清心丹,为日后冲击筑基铺路。”
杨文清恍然。
“只是他们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你来。”秦怀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但你切不可因这次的事情小觑天下英才。”
“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三派大比,才是真正的龙争虎斗,届时你的对手将是北玄、云笈两派,且年龄限制在四十岁。”
“而四十岁,是大多根骨上佳修士筑基的最低年限,你如今不过三十二岁,比起他们修行时日天然少了六七年,而这个年限足够让一些天才从洗髓一转修到五转!”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修玉清正法,对彼此的手段、弱点都心中有数,比拼的将是更纯粹的灵气掌控、临机应变以及心性韧性,容不得半分侥幸。”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绝不敢有丝毫轻忽。”杨文清肃然应道。
“嗯,你明白就好。”秦怀明语气放缓,“既然省厅这边的事情已了,你就提前准备吧,我明日一早便到省府与你会合,然后直接带你去师门驻地,三派大比虽还有数日,但提前熟悉环境也是有必要的,顺便也可以帮你稳固修为。”
“是,师父。”杨文清应下,接着又问道:“可弟子还是不明白,省厅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这枚清心丹大概率依旧是我的,为何非要这么麻烦呢?”
“因为你现在是玄岳一脉的弟子,在很多人眼里,你已经不再是地方一个普通的修士,而是出身豪门,要是你没有任何阻碍的拿到清心丹,特别是你的对手没有一个是你的一合之敌时,底层警备必定心生不满,这不是省厅愿意看到的。”
杨文清顿时恍然,接着师徒俩又闲聊两句就结束了通讯,他看了看安静的楼道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省府之行以这样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提前迎来一个阶段性的了结,没有擂台上万众瞩目的激战,没有鲜花与掌声,只有一枚躺在储物袋里的丹药,和一段需要低调处理的‘紧急公务’。
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节省了时间与精力,避免无谓的暴露,更获得实打实的资源。
他低头,看了看肩头正歪着脑袋,用喙梳理胸前一根羽毛的蓝颖。
“蓝颖。”
“嗯?”小家伙在灵海里懒洋洋地回应。
“明天,带你去个新地方。”
“有好吃的吗?”蓝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有,很多你没见过的。”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回去收拾呀!”蓝颖立刻来了精神,扑棱着翅膀催促。
杨文清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出楼梯间,向着来时的路返回。
他走到主楼正门时,唐元、高振、杨文坚还在原地等候,金铭竟也还没走,正倚在一旁的廊柱下,见杨文清出来立刻直起身,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嬉笑的表情迎上来。
“杨兄!”金铭凑近些,压低声音,难掩好奇地问道,“厅长办公室那边找你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杨文清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目光在金铭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又扫过面露关切的唐元等人,轻描淡写的回应道:“一点工作上的小沟通,回去再说吧。”
金铭闻言,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转而笑道:“我以为周墨轩那小子又告状了,不是我说他,那小子太不是东西,就是一个小人,也不知道他该怎么度过第三转后期的心魔。”
杨文清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行人闲谈间,回到王家别业那座清幽的小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庭院中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将石桌石凳晒得暖洋洋的,几人围坐在石桌旁,杨忠备好了清茶和几样省府特色的茶点,蓝颖自顾自飞上屋檐,在阳光下梳理着宝石般的羽毛。
金铭是个闲不住的话痨,很快就把话题引到另外三位参赛者身上,他消息灵通,对各人的背景、性情、擅长手段如数家珍。
“赵炎那小子,别看一副谁都欠他钱的样子,其实修炼是真拼,真阳秘法火候不浅,据说去年为了磨练战技,还特意申请去水警待了三个月,实战经验肯定不差。”
金铭端起茶杯,说得眉飞色舞,“他就是性子太傲,眼里揉不得沙子,估计明天擂台上憋着劲要证明自己。”
“孙岩嘛,闷葫芦一个,但心思深得很,他是平民出身,能爬到省厅第二巡司,靠的就是这股子沉得住气的劲儿,正面对打的话他可能不如赵炎猛,但谁也不知道他这种人藏了什么手段。”
他咂咂嘴,“这种人最难对付。”
“至于韩雪…”金铭说到这里表情稍微正经了一点,“她家里条件很一般,论刻苦,估计我们五个里没人比得上她,不过苦修太过,人性都快磨没了,跟她交手,可得小心别被她的执拗拖进消耗战。”
杨文清静静听着,只是默默记着,并不太在意,毕竟明天他不会真正参与大比。
唐元偶尔补充一两句省厅内部流传的更细节的传闻,高振则多是沉默,目光偶尔扫过金铭,带着一丝审视。
聊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金铭开始坐不住,他伸了个懒腰,目光望向院墙外说道:“光坐着多没劲,大好春光,杨兄,高师兄,咱们出去走走吧?我知道翡翠镜湖那边新来了几位琴师,不如去租艘画舫泛舟湖上,听听曲子再品品佳酿,岂不快哉?”
高振闻言眼中也流露出意动之色,他来省府本就是为了散心,调整因长期闭关导致的心绪凝滞。
杨文清略作沉吟,点了点头:“也好。”
他看向身旁有些拘谨的弟弟,忽然心念一动,对杨文坚说道:“文坚,去隔壁请雨霏姑娘一起吧,人多也热闹些。”
杨文坚脸上微红,但兄长发话,他立刻起身应道:“是,大哥。”
说着便快步朝院外走去。
金铭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立刻也站起身:“对对对,把雨霏也叫上,我好久没见她了!”
说罢,他竟也跟上了杨文坚的脚步,边走边揽住杨文坚的肩膀,低声说笑起来。
高振看着金铭的背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杨文清低声道:“这小子,看着放荡不羁,心里跟明镜似的,聪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