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两人身形快速降落,来到杨文清与杨海山所在之处,齐岳目光扫过被禁锢符咒制住的杨海山,伸出手指凌空一点。
随即就有一点翠绿欲滴的灵光自他指尖浮现,霎时间数根粗壮坚韧的青灰色藤蔓破土而出,并迅速缠绕上杨海山的身体,将他捆得如同一个粽子,只露出一个头。
藤蔓上散发着精纯的木灵之气,不仅加固禁锢,更带着一种温和却持续的灵气镇压效果,让杨海山连挣扎的力气都彻底丧失,只能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
“这可是条大鱼。”赵守正看着被藤蔓裹住的杨海山,“他背后连着省里某些人的线。”
齐岳微微颔首,表示同意,随即转向杨文清说道:“文清,做得不错,没有辜负你师父的期望。”
“齐局过奖,分内之事。”杨文清收剑肃立后恭敬回应。
“嗯。”齐岳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交代起后续事宜,“杨海山我们会立刻带回市局,你现在的任务是返回灵珊矿业公司,全面接管厂区治安和秩序。”
他语气加重:“内阁调查组还在,你是灵珊新区的治安主官,那里是你的辖区,也是你的基本盘。”
他顿了顿,又嘱咐道:“另外,内阁下来的那几位调查员,你该去慰问一下,但别和他们牵扯得太深。”
杨文清应道:“是,齐局。”
“好,去吧。”
齐岳挥了挥手。
赵守正也冲杨文清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随即,两位副局长带着被控制的杨海山化作两道流光,没入那艘悬停高空的特殊飞梭之中,飞梭舱门闭合间表面符文微微一亮,然后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朝着珊瑚市方向疾驰而去。
杨文清站在原地,目送飞梭消失,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打斗痕迹和那枚碎裂的龟甲玉佩碎片,长长舒一口气,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暂时被遏制住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善后和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可那些事情已经不是他能考虑的,随即他身形一动,《御风术》施展间朝着灵珊矿业公司南厂区的方向疾掠而去。
那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去收拾。
途中杨文清先以徽章通讯,命令在港口方向布防拦截的夏孟收队,转向工厂区维持外围秩序,不多时后他再次回到灵珊矿业公司南厂区。
此刻的厂区,城防局治安科的飞梭闪烁着警灯,在外围关键路口拉起封锁线,政务院的车辆和人员也大量抵达,廖天明正带着几名心腹干部,指挥着后续的安抚和初步清理工作。
保安室外那片狼藉空地上,几个人影正站在那里交谈,其中有王砚之。
看到杨文清返回,廖天明立刻迎上来,低声道:“杨局,王督导是跟着政务院飞梭一起来的,比我们晚到几分钟,他到之后就直接去跟调查组的同志接触了。”
杨文清点点头,随即整理一下因战斗略显凌乱的衣襟,面色沉静地朝那几人走去。
王砚之眼尖,看到杨文清就抢先一步迎上,声音洪亮中带着热切:“杨局,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特派调查组的丁毅组长,周组,这位就是我们灵珊新区城防局的杨文清局长。”
杨文清目光落在王砚之介绍的年轻人身上,这位丁毅组长非常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面容还略显清秀,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便装。
随着王砚之深入介绍,杨文清知道这位丁组长级别竟然已经与他相当,这就是神术修行者的仕途轨迹,他们不追求寿元绵长。
在内阁内,一位筑基期的修士闭关十几载再出关时,当年还需仰望自己的政务院下属,很可能已然身居高位。
但他们的风光往往也如流星般璀璨而短暂,其依附的政治力量也会很快淡出权力核心,消失在历史长河的浪花里。
“丁组,保护不周,让诸位受惊,文清深感惭愧。”杨文清上前一步拱手致意。
丁毅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杨局太客气,是我们工作方式欠妥,才引发这场误会和冲突,若非杨局及城防局同仁反应神速,后果不堪设想,该说感谢的是我们。”
他语气诚恳,丝毫没有因为年轻和高位而显得倨傲,反而对杨文清这位基层局长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接下来他们的谈话,便围绕着今晚的突发事件以及一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展开。
王砚之极力渲染着紧张气氛和后续处理的不易,丁毅则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时询问一些细节,对杨文清在追捕过程中的表现尤为关注,言语间不吝赞赏。
这种相互吹捧,试探底线的官场闲谈,让刚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杀和更高层面对峙的杨文清感到有些疲惫和无聊,而且他谨记齐局交代过的话,不要和这些人牵扯太深。
就在这时,王海副局长也来到厂区外围。
杨文清精神一振,对丁毅和王砚之道:“丁组,王督导,分局的王海副局长已经赶到,他经验丰富,后续的具体对接,以及诸位在新区期间有任何事务需要协调,都可以直接与王局沟通。”
他见问不出什么具体的事情,也就不打算继续与这几位老油子耗着了。
丁毅理解地点点头:“好,今晚辛苦你们了。”
杨文清告罪一声离开,找到正在指挥警备队员维持秩序的夏孟,低声吩咐几句,随后又与匆匆赶来的王海交代几句。
安排妥当后,他径直走向已被临时征用的行政楼,厂长、保安队长以及七八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保安,已经被分别看管在不同的房间。
这些人需要连夜审讯,是一个比较耗费精力的事情。
杨文清先去看的厂长,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此刻面如土色,额头上全是冷汗,看到杨文清进来,腿一软差点跪下。
“杨…杨局长…我,我都是听董事长的命令,我,我也不知道那是内阁的人啊!”厂长声音发抖,语无伦次。
杨文清在主位坐下,没有立刻发问,只是用目光淡淡地扫过他,这种沉默带来的压力,往往比疾言厉色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