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
杨文清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这地方他知道,是新区颇有名气的一家风月场所,以奢华露骨的装潢和歌舞表演闻名,是许多商会巨贾和风流子弟寻欢作乐之地。
王砚之把这种公务性质的‘劝募’宴设在这种地方,用意耐人寻味。
“好的,我知道了,准时到。”
杨文清没有多问,平静地应下。
结束通讯,他看向柳琴吩咐道:“小琴,你先下班回去吧,晚上的宴会我自己去就行。”
“是,局长您小心。”柳琴也知道‘醉仙楼’是什么地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掩饰过去,随即就躬身退下。
杨文清看了眼墙上的机械时钟,坐在办公椅上闭眼养神,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暗淡下来,当时间来到六点半的时候他才起身,走到休息间换上里面准备的便服,再叫上杨忠,下楼登上了飞梭。
“家主,去哪?”杨忠问道。
“醉仙楼。”
杨忠闻言也没有多问,驾驶飞梭平稳地升空,朝着商业区最繁华的地段驶去。
醉仙楼所在的街区此刻已是霓虹闪烁,飞梭在附近一处相对僻静的公共起降坪降落后,杨文清带着杨忠步行过去。
还未走近,那栋灯火通明,雕梁画栋的五层木楼便映入眼帘,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夹杂着男女的调笑,楼前停满了各式豪华飞梭和悬浮车,衣着光鲜的宾客络绎不绝。
杨文清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朱红色的大门,门口两侧站着数名身材魁梧,眼神警惕的护卫。
踏入大门内一股混合着高级熏香、脂粉以及酒气的暖热气息扑面而来。
然后就看到一个极为宽敞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室内水池,池中水波荡漾,有一座精致的汉白玉舞台建于水池中央。
此刻,正有数名身披轻纱,身姿曼妙的舞女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纱衣若隐若现,引得周围环形看台上坐着的宾客们喝彩连连,气氛热烈而靡丽。
果然是十足的胭脂氛围,俗气却也直白的彰显着财富与享乐。
杨文清只是目光一扫,便不再多看,他正欲向侍者询问天字三号雅间的位置,却见廖天明恰好从一侧楼梯口快步走下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杨局快请快请,王督导和几位客人已经到,正等着您呢。”廖天明快步迎上。
他能如此巧合的出现,显然是政务院安排有人一直守在门口留意,等杨文清走近,他压低声音说道:“今晚,先让政务院来打这个头阵。”
杨文清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听见。
廖天明也不多言,招手唤来一位候在一旁的人,指了指杨忠低语两句,那管事立刻堆起笑容,对杨忠做个请的手势:“这位兄弟,请随我到旁边的雅间稍作歇息。”
杨忠看向杨文清,见杨文清颔首,这才随那人离去。
“杨局,这边请。”
廖天明引着杨文清,踏着铺着厚厚地毯的楼梯向楼上走去,这里的隔音做得极好,一上楼梯楼下大厅的靡靡之音便淡了许多。
天字三号雅间位于三楼走廊尽头,还未走到门口,里面传来的喧哗声就已经清晰可闻。
“杨海山请不少人来”
廖天明低声解释的同时,快走两步推开那扇虚掩着的红木门,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脂粉香扑面而来。
雅间内灯火通明,空间极大,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大圆桌摆在中央,此刻桌上杯盘的珍馐美馔只是点缀,更多的是各色酒坛和散落的骰盅。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桌子与主位之间那片空地上,一个身形微胖,穿着考究丝绸正装的中年男子,正四肢着地趴在那里,努力模仿着狗的叫声:“汪!汪汪!”
他的动作笨拙而滑稽,引得围坐在桌旁的人哄堂大笑,拍桌子的、吹口哨的,气氛热烈到近乎疯狂。
杨文清目光扫过,立刻认出那趴在地上的中年男子,是灵珊新区富通公司的老板吴显明,他的公司就是分包能量石加工的,这人也算是新区有头有脸的富商之一,平日里也算衣冠楚楚,此刻却在这里扮狗取乐。
而主位上王砚之正斜倚在铺着锦缎的宽大座椅里,一手端着酒杯,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看着地上的吴显明,他旁边还坐着两位妆容艳丽的女郎,正娇笑着为他斟酒。
“哈哈,学得还挺像!再来两声!”
有人起哄道。
吴显明只得又扯着嗓子叫了两声,脸上还有灿烂的笑容。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被挡住,众人笑声一滞,目光齐刷刷的望过来。
“杨局长来了!”王砚之最先反应过来,将酒杯往桌上一放,脸上那丝玩味迅速被热情取代,站起身迎过来,“就等你了!”
他这一起身,其他人也呼啦啦跟着站起来,脸上都堆满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少带着些方才放纵未褪的痕迹。
趴在地上的吴显明更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站起身,也顾不上拍打衣服上的灰尘,就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容凑过来。
“杨局!”一个洪亮的声音率先响起,一个身材高大,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越过众人,抢先一步走到杨文清面前主动伸出双手。
正是灵珊新区矿业加工公司的董事长杨海山。
“杨董事长,我们好久没见了吧。”杨文清伸手与他相握。
“快半年了吧,上次是在新区扩大会议上,杨局平常太忙,约你好几次也约不到。”杨董事长笑呵呵的回应道。
王砚之看见杨海山抢过自己招呼杨文清时眼中的不满一闪而过,随后就与其他人一起迎上来,一时间“杨局”、“杨局长”的称呼不绝于耳,奉承话更是不要钱般往外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