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齐岳副局长办公室。
灵茶氤氲的香气与檀香混合,齐岳、赵守正、秦怀明三人围坐在茶案旁,神色看起来很是轻松。
齐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中带着几分满意,“那外邦神器投影来得正是时候。”
赵守正眼中精光闪动,“那东西听其形容的特征,九成是南海鲛人族供奉的‘瀚海神器’,这帮深海里的长尾巴,手伸得是越来越长了,居然敢把触角探到我们这里来。”
秦怀明放下茶杯,接口道:“上面早有清理中央海域,彻底打通对新大陆航路的战略意图,鲛人族占据关键航路节点,一向首鼠两端,这次借玉鲸宗之事搅动风云,恐怕也是存火中取栗的心思。”
“是啊。”
齐岳点头,“上面若想对鲛人族用兵,道义和时机都有了。”
赵守正却微微皱眉:“如此一来可就是三线作战?北线的压力未减,再加上同玉鲸宗的争斗,撑得住吗?”
“未必是真要立刻大打出手。”秦怀明说道:“更多的是施加压力,逼鲛人族谈判,让出航道控制权,或者至少保持绝对中立,这次中枢二席亲临东海,明面上是巡视,实则是来压阵。”
“沈文渊这次,怕是要因祸得福。”齐岳笑了笑,“省里面出这么大的纰漏,总要有人负责,也要有人顶上去稳定局面,他这些年还算稳重,这次要是运作得当,往上走一步,进省厅担任要职,静心冲击三境,不是不可能。”
赵守正哼了一声:“省厅自然也有人要动,空出来的位置,中枢绝不会再让地方上完全把持,必定会派人下来,东海以后怕是没那么自在。”
“所以啊…”秦怀明重新端起茶杯,语气悠然,“咱们手里这个案子,牵扯到鲛人族神器、玉鲸宗渗透、省内某些人的线头,愿意出血平事的人不会少。”
齐岳和赵守正都看向他,知道他必有下文。
秦怀明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别的我倒不稀罕,省政务院后山不是养着一对‘蓝羽夜枭’么?听说刚诞下一只崽子。”
“蓝羽夜枭?”赵守正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指着秦怀明笑道,“好你个秦怀明,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那可是省里那些人的心头好,你这是给自家徒弟讨好处吧?”
齐岳也露出玩味的笑容:“那小家伙认主极难,心气高得很,文清虽说不错,但能否入得了眼,可还两说。”
秦怀明坦然承认:“正是为文清所求,此次他处理此事果断,功劳苦劳都有,讨个尝试认主的机会,不过分吧?成与不成看他的造化,若能成,有此灵宠相伴,无论是对敌护道,还是辅助修行《玉清秘法》都大有裨益。”
蓝羽夜枭是最通灵性的三种灵兽之一,不同于其他灵兽,它有自己的修行轨迹,他最大的特点是可以与主人一起修炼同一种功法,而且灵兽是天地的宠儿,只要主人修行进步,他们与主人连接的神识立刻就会捕捉到晋升的通道。
要是修到后期,他完全可以当做一个正统的玉清修士与人斗法,而且是唯一能修行玉清功法的灵宠。
赵守正闻言,脸上不免露出一丝羡慕,叹道:“你倒是为徒弟谋划得深远,这等机缘确实令人心动,也罢,此事运作起来虽难,但借着这次东风,未尝不能一试,而且我听说目前省里所有天才都尝试过,没有一人能成功,文清局长能三十岁前晋升洗髓境,想来他们也愿意尝试一次。”
秦怀明含笑举杯:“尽人事,听天命。”
三人茶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办公室外夜色深沉,而一场关乎东海格局与个人前程的隐秘交易与谋划,已在这茶香袅袅中悄然落定。
灵珊新区那边的风暴似乎暂时远去,但更高层面的波澜却刚刚开始荡漾。
…
灵珊新区分局。
局长办公室内灯光柔和,廖天明听完杨文清关于庄简情况的简单通报,原本轻松的脸色渐渐沉下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杨局,此事…是否还有转圜余地?”
廖天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商榷,“庄副主任毕竟是我政务院的人,若真有问题,能否先由我们内部进行初步调查?尤其是省里督导员明天下午就到,到时候人心惶惶,恐怕…”
杨文清打断道:“廖主任,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此事已非简单的违纪问题,特案办介入,意味着它可能牵涉境外势力,甚至危害国本,庄简若真涉案,每拖延一刻都可能引发更不可测的风险,到那时恐怕就不是声誉问题,而是你我都无法承担的责任。”
他看着廖天明变幻不定的脸色,继续道:“此事已超出常规内部处理的范畴,这也是为尽快厘清事实,若庄副主任是清白的,也能早日还他一个公道,避免谣言扩散,影响反而更小。”
廖天明沉默良久,他知道杨文清说的是实情,特案办和市局既然已经盯上,绝无可能轻易放过。
他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塌下去一些:“杨局所言在理…只是,抓捕方式能否…委婉一些?毕竟他是副主任,公然从办公室或者家里被带走影响实在太坏。”
“廖主任有什么建议?”杨文清问道。
“这样如何…”廖天明思索片刻,“正好我手头有件关于港口区征地补偿的急事,需要立刻与他商议,我约他今晚小聚,市局的人可以先布控,然后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将他请走,这样,至少面子上好看一些。”
杨文清略一沉吟,这确实是个相对稳妥的办法。
于是,他激活通讯法阵,与正在分局地下审讯室忙碌的秋正简短沟通几句。
秋正那边略作思考,也同意了这个方案,但要求布控必须周密,确保万无一失,并且要求廖天明全程配合,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好,就按廖主任说的办。”杨文清结束通讯,对廖天明点头,“具体时间和包厢,稍后我的助理柳琴会与你对接,此事就拜托廖主任了。”
廖天明苦笑着点头,起身告辞时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送走廖天明,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下来,此刻早已过下班时间,办公楼里大部分区域都熄了灯。
杨文清他没有急着离开,他需要等待特案办那边将嫌疑人抓捕归案,这些时间他将积压的日常文件审阅完毕,好明天一早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