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在督导员到来前,做出一些看得见的成绩,同时也避免所有事情的压力在某个时间点集中爆发。
“我会将您的意思准确传达给刘组长。”柳琴郑重地点头。
“嗯,去忙吧。”杨文清挥了挥手。
柳琴退下后,办公室里再次剩下杨文清一人,他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
…
重案组。
此刻空气中弥漫着熬夜后特有的混合着浓茶与提神符水的气味。
刘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桌面上摊满各种卷宗、账本复印件、讯问记录和人物关系图谱,她不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听着手下一位高级警备的汇报。
“刘组,旧楼的枪手撂了,他就是个拿钱办事的亡命徒,修为刚摸到引气的门槛,据他交代,是吴老六命令他开枪的。”
“吴老六命令他打死自己?”
“是的,听那人说,吴老六很怂,没有人逼一下可能连了结自己都下不定决心。”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雇主都死了,他还去哪里要赏金。”
“他说他义气。”
“扯淡,继续审他。”
刘欣冷声下令。
警备继续汇报道:“他还说,昨天深夜,吴老六听到矿区抓了不少人,才临时决定要跑的。”
“矿区是什么案子?”
“一个偷渡案子,和我们这边没什么牵扯,这个消息估计是哪个巡逻的警备流传出来的,也有可能是围观的百姓,范围太大了。”
刘欣看着办公桌上的账册,它还存在至少证明吴老六的消息来源不会很高层。
警备看了眼自家组长的脸色,又继续汇报道:
“枪的来源也已经查清,是黑市一个绰号‘老鸭子’的贩子手里流出来的,技术科那边根据弹道和枪械特征,已经锁定几个相似的案子,联合治安科那边下午就能动手端掉那个窝点,顺带破获一起非法制造和贩卖枪械的案子。”
“还有呢?”
“目前就只有这些。”
“好,你先下去忙。”
刘欣挥挥手。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厚厚的账本复印件上,用大半个上午的时间逐条核对和归类,交叉对比那些混乱的收支记录。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两个反复出现的收款账户上,这两个账户与爆炸案三名死者没有直接关联,但在吴老六近半年的账目中与那三笔‘爆炸案款项’前后脚出现的频率很高。
她当即命令部下去探查这两个账户的背后之人,不过一个小时就有消息带回来,一个账户是一家名叫锦绣坊裁缝铺的店主,老板名叫李秀兰,三十二岁,是一个寡妇,没有儿女。
另一位唤作黄恒,男,五十六岁,无固定职业,但名下在新区有两处商铺收租,最重要的社会关系显示,他是灵珊新区矿业加工公司董事长杨海山的妻弟。
而这家矿业加工公司可是公家的,董事长享受同城防局局长一样的行政待遇,也是灵珊新区最大加工公司,灵珊新区近四成的能量石都是由这家公司生成,可谓官小位重。
一个是看似普通的手艺人店铺,一个是背景复杂的闲散富人,两者都与吴老六这个不起眼的杂货铺老板有着隐秘的资金往来。
刘欣盯着这两个名字,试图在脑海中构建联系。
裁缝铺?传递情报或者隐匿物品的场所?黄恒,通过他攀上珊瑚矿业加工公司这条线?然后再搭上政务院、城防局乃至府兵?
正在她沉思时,李月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吓得她额头都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什么事?”她有些不悦。
“刘组,吴老六的家属找到了!”
李月听出刘欣的不悦,放缓语气回应道:“他还有个女儿,叫吴芸,今年二十一岁,人刚在省府的明心诊所做完复明康复法术。”
李月将一张留影照片放在刘欣面前,照片上显影出一位穿着素净衣裙的年轻女子坐在窗边,侧脸对着阳光,她的面容清秀,眼神似乎还有些茫然,但嘴角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笑意。
看得出她刚刚重见光明不久。
“根据吴老六的老邻居和一些老街坊回忆,吴芸是两年前忽然得了一种怪病,双目逐渐失明,吴老六为给她治病花光积蓄,还借不少高利贷,只能勉强用一些基础药物维持她眼睛不继续恶化…”
“可是,大概在一年前,情况忽然变了,吴老六不仅还清债务,还有钱送女儿去省府接受治疗,当时就有邻居觉得奇怪,还举报过他可能从事非法活动,但后来不了了之。”
刘欣静静的听着,看着留影中吴芸带着新生喜悦的侧脸,这个女孩的重见光明付出的代价过于巨大,那些治愈她眼睛的钱,每一分都可能沾着血腥和罪恶,所以她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继续跟进,查清楚吴芸的治疗记录,谁付的款,通过什么渠道,还有查一下一年前吴老六经济状况突然好转前后都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刘欣指着她办公桌上的一个人,“特别是与这人有没有过联系。”
她指的是刚才账本里推断出来的黄恒,然后简单解释一句为什么会是他。
李月闻言不由得问道:“要先汇报杨局吗?”
刘欣抬起头打量李月一眼,回应道:“我下午总结会议的时候会汇报的,你先去调查他们的关联,否则什么都没有,要怎么报道?”
“是!”
李月领命,转身又投入工作中。
刘欣的视线重新落回办公桌一堆文件上面,然后又看了看吴芸的留影。
另一边…
秘密调查组和市局特案办,也根据账本的内容在同一时间锁定黄恒以及李秀兰两人,只是特案办更关注李秀兰,因为他们很清楚黄恒根本不是轻易能调查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