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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珊新区。
在新区规划版图的西北上游区域,紧邻着新开辟的灌溉渠与一片缓坡丘陵,坐落着一片布局严整的建筑群,这是杨氏大宅及附属庄园。
这里远离新区核心的喧嚣工地与厂房,环境清幽,灵气因势导流之下,比别处浓郁几分。
大宅最中央,是一座占地约三十亩的独立大院,黑瓦白墙,飞檐斗拱,风格沉稳大气而不失雅致,这便是杨文清居住的内宅核心,也是整个杨氏家族目前实际上的权力中心。
以此为核心,如同众星拱月般,向外辐射出数条规划整齐的道路。
道路两旁,是一处处规模稍小,但同样建造精良的院落,这些院落样式统一中又有变化,依据亲疏远近和贡献大小,规制略有不同,有的三进,有的两进,都带着各自的小花园或练功场。
更外围,则是连绵的良田、药圃、果林以及几处养殖庄园,阡陌纵横,水渠环绕,有族中雇佣的农户在其中劳作。
整个区域,远望过去,白墙黛瓦掩映在绿树与田野之间,井然有序,与其说是一个家族宅院,不如说更像一个精心规划的小型村镇。
村口有一座石牌坊,上书‘杨氏坊’三个古朴大字。
此刻,在内宅大院的东侧练功场上,杨文坚正独自一人演练拳法。
他赤着上身,只穿一条黑色练功长裤,露出精壮却不过分贲张的肌肉线条,六年时间,当初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已然长成面容刚毅的青年,眉宇间依稀能看出与杨文清相似的轮廓,但气质更为冷峻。
他每一拳打出,都带着清晰的破空声,步伐稳健,辗转腾挪间,地面微尘不起,显示出极佳的控制力。
练功场边缘,放着一个小小的石桌,上面有一个水壶和几块干净的白巾,远处内宅的回廊下,偶尔有穿着素净衣裙的侍女轻手轻脚地走过,不敢打扰。
一套拳打完,杨文坚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微热的白气,然后走到石桌边,拿起白巾擦拭汗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练功场旁一株枝叶繁茂的老榕树。
这棵树是从三河镇老宅移栽过来的,据说已有上百年树龄,如今在这新宅院里,依旧郁郁葱葱,看着它,杨文坚冷硬的嘴角似乎软化了一丝。
他趁体内气感还在,将石桌上的杯中药水一饮而尽,然后快步走到榕树下盘腿坐下,开启榕树周边的聚灵法阵,引导体内的灵气运行周天。
半个小时后,他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时有侍女为他递上一个小巧的水壶。
杨文坚接过水壶,灌了几口调配好的淡盐泉水,清凉的液体滋润着有些干涸的喉咙,也让他纷杂的思绪沉淀下来。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杨文坚抬头看去,是随着他们搬过来的周婶,她站在月亮门边上说道:“二老爷,老爷叫你去吃饭。”
“好,就来。”
杨文坚将水壶递给侍女,抓起搭在石桌边上的干净短褂随意套上,便跟着周婶朝主院的膳厅走去。
膳厅设在主院东厢,不算太大,但布置得雅致温馨,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桌上已摆好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式。
杨文清早已坐在主位上,六年光阴,他身上的威仪愈发沉淀,眼神深邃平和,只是眉宇间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主政一方留下的痕迹。
听到脚步声,杨文清抬起头,看到弟弟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来了?快坐。”
杨文坚点点头,在兄长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餐厅门口侍立着一位同样穿着城防局制服的年轻人,也是杨家的族人,是杨文清的侄子辈,他叫杨忠,如今兼任杨文清的司机,平日沉默寡言,办事却极为稳妥。
“修行进展如何?”杨文清随意地问道。
杨文坚扒了口饭,咀嚼咽下后才回道:“还好。”
杨文清看着弟弟说道:“修行之事最忌心浮气躁,你有向道之心,肯下苦功,这已胜过绝大多数人。”
“但资质天定,强求不得,这世间,有根骨者本就是少数,没有资质更需要的是耐心,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总有一天能练气成功。”
他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你的路,不在与人攀比修行速度,而在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还有,别总是自己闷头练,多和文远交流交流。”
“文远他…半年前已正式踏入练气阶段。”杨文坚轻声说道。
“嗯,二十八岁的练气士,在我们这样的家族里,算很不错了。”杨文清点头,“他能踏出这一步,就是因为沉得住气,虽然最后由我帮他炼化灵气才能成功,可他的心性是最重要的,你如果没有他那样的沉稳,就算到晋升的关键,我也不敢尝试。”
他看向弟弟:“修行路上,经验、点拨、乃至适当的助力都很重要,但心性最为重要,文远性子沉稳,做事踏实,他晋级的感悟或许对你有启发,你们是兄弟,多走动,多聊聊,没有坏处。”
杨文坚默默地听着,心中的那点烦躁似乎被兄长的话语抚平了一些,他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大哥。”
“吃饭吧。”杨文清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
用过早饭,杨文清就带着杨忠走出膳厅,他们穿过内宅的回廊和庭院来到前院,一辆城防局制式飞梭早已静静等候。
杨忠快走几步,为杨文清打开后舱门。
杨文清登上飞梭,在宽大舒适的座椅上坐下,杨忠则坐进驾驶位,熟练地启动飞梭,低沉的嗡鸣声中,飞梭平稳升空,离开杨氏坊上空,朝着新区核心的城防分局方向飞去。
随着高度上升,灵珊新区六年来的巨变,如同画卷般在下方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