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杨文清感觉自己从深沉的黑暗中被一丝尖锐的灵力波动生生拽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阳光斜斜的打在办公桌上,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宁静得仿佛之前的腥风血雨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但紧接着,他感觉到胸前的警务专员徽章正持续传来稳定而独特的灵气脉动,是来自市局的最高加密频道。
他坐直身体,迅速驱散残存的睡意,揉了揉有些僵硬的眉心,激活通讯法阵。
“文清。”秦主任的声音透过徽章传来,“是在休息吗?”
“秦老师。”杨文清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微哑,但很快恢复清晰,“还好,刚眯了一会儿。”
“嗯。”秦主任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市局关于灵珊镇的后续安排已经定了,鉴于你在本次案件中的突出表现和对当地情况的熟悉,会议决定正式任命你为灵珊新区城防局副局长,协助小高开展工作。”
灵珊新区副局长。
惊喜一瞬间填充杨文清的情绪,随即他稳住情绪回应道:“多谢秦老师栽培,多谢市局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配合高局做好工作。”
他的语气里,适当的表现出此刻的喜悦。
秦主任交代道:“新区初立,你这个位置看似是副手,实则千钧重担,与政务院的协调,地方势力的平衡,还有案子可能遗留的暗伤,都要靠你和小高去慢慢抚平,记住,稳字当头,依法行事,但也需懂得灵活变通。”
“学生谨记。”杨文清郑重应下。
“还有,这件事情,还需要过几天正式签发文件,到时候市局会让你们过来谈话,在这期间你需要好好配合周牧的工作。”
“周牧?”
“灵珊镇的案子很复杂,需要多方协调…”秦主任向杨文清简单解释,重点在于周牧的身份。
杨文清听完想起高副局长此前的判断,心中不由得对他佩服不已。
随即保证道:“是,请老师放心。”
结束与秦主任的通话,徽章的光芒暗了下去。
办公室重归安静,但杨文清的心绪却无法平静,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零星走过的同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笑容满面的王仁,
“文清!恭喜啊!”他几步走进来,热情地伸出手,“我刚从高局那过来,消息都传开了,灵珊新区副局长,了不得,这么年轻就主政一方要害部门,前途无量!”
杨文清与他握手,脸上也浮现出礼节性的笑容:“王局过奖,都是领导提携,以后还要多向王局请教。”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王仁拉过椅子坐下,压低了些声音,“我这次来,一是道贺,二也是跟你说一声,你家里那边,四海商贸的事情,我让人一直盯着呢。”
杨文清言道:“有劳王局费心。”
王仁摆摆手,脸上笑容收敛:“刚接到消息,你三爷爷情况不太好,调查组的人虽然撤走了,但老人家年纪大,被那么一折腾,急火攻心,送到医馆后一直昏昏沉沉,今早医馆的大夫传话过来,说脉象很弱,元气亏损得厉害,怕是…”
“在哪家医馆?”杨文清的声音很平,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城东‘回春堂’,我安排了你堂弟过去看着。”王仁观察着他的脸色,劝慰道,“你也别太着急,我已经打过招呼,用最好的药,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王局,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杨文清看向王仁,目光诚恳。
“说这些就见外了。”王仁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真诚几分,“文清,咱们是自己人。”
他顿了顿,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等这段时间忙完,叫上肖亮和建超好好喝一杯,庆祝庆祝,也商量商量以后的路。”
“好,一定。”
杨文清点头应下,王仁的示好和捆绑意图很明显,在当下的局面里,这确实是必要的联盟。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分局后续的人事变动和灵珊镇可能面临的局面,王仁才起身告辞。
送走王仁,三爷爷危在旦夕的消息,冲淡了破案后短暂的松弛,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负担感。
他走到办公桌前,激活徽章,接通灵珊镇调查组的临时频道。
接通讯的是刘欣。
“我是杨文清…”
他简单交代两句,便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
回春堂位于城东老街,门脸古朴,杨文清刚到门口,两个穿着便服,眼神精干的汉子就迎上来,显然是王仁安排的人。
“杨组。”两人认得他。
“人在里面?”杨文清脚步不停。
“在后院静室。”
“带路!”
两位警备当即在前面引路,径直穿过前堂,走过两个狭长的走廊进入道后院,其中一人快走两步推开一扇门。
病房不大,窗户半开着,靠墙的木床上,三爷爷杨德厚静静地躺着,脸色蜡黄,双目紧闭,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额头上,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在床边,杨文远静静坐在一张凳子上。
“文清哥!”
杨文远听到动静,转头看向门口,看到杨文清时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杨文清默然点头,然后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三爷爷枯瘦冰凉的手,手很轻,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半晌后,他放下老人的手,为他掖好被角,转身看向杨文远。
“文远,辛苦了。”
杨文清开口。
杨文远摇头道:“文清哥,都是我分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