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珊镇治安所静室内。
徽章通讯法阵的光芒暗了下去,屋内只剩下杨文清自己略显压抑的呼吸声,他背脊挺直地靠在椅背,目光落在对面灰白色的墙壁上。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脑海里回想起过去一个多月发生的所有事情…
晋升当夜那封带着挑衅意味的贺信,灵珊镇塌方淹没的人以及失踪的人,山林据点祭坛那令人作呕的现场,刘容轮廓下那片深褐色的土地,审讯室里周勇涕泪横流的供述,严副院长那圆滑到令人疲惫的笑容。
以及,此刻储物袋里那本硬壳笔记本沉甸甸的分量,所有的画面、声音、气味,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联,最终都定格在张启明这个名字上。
此刻杨文清已经不是模糊的怀疑,但他不是很理解,因为张启明没有动机,钱,他不会缺,有张家的帮衬,更不会缺少权力,唯一缺的便是修为。
难道张启明在利用血肉祭坛修行?
他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吓一跳。
随即,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子里只剩下近乎剔透的冷静。
随后,他伸手从储物袋里取出钢笔和一张质地坚韧的皮纸铺在桌面上,然后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他先从中心写下张启明三个字,然后向外延伸出数条线。
他画得很慢,不时停顿,回忆某个细节,补充时间节点和矛盾点,以及人物之间可能存在的紧张或同盟关系。
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络图在皮纸上逐渐成型,图的核心是张启明!
放下炭笔,他的手指在张启明和袭杀案之间那条粗重的连线上轻轻敲击两下,对手的轮廓已经清晰,但还不够,因为很多事情没有串联起来,而且他需要证据。
他思考良久后,放下手里的笔,烧毁勾画的关系图,然后重新拿起徽章,指腹抚过表面冰凉的金属和细微的符文凸起,注入一丝稳定的灵气,让柳琴帮他接通往小桥镇治安所的加密频道。
等待接通的短暂几秒里,他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我是王建超。”老上司熟悉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隐约有纸张翻动和旁人低语,似乎是正在处理日常事务。
“王所,是我,文清。”杨文清的声音不高。
“文清?”王建超的语气立刻从公事公办转为带着关切的认真,背景杂音也小了下去,像是他走到僻静处,“你现在应该很忙吧,还有空给我通讯?”
他显然知道杨文清正在办大案,语气里带着谨慎。
杨文清顿了顿,选择着措辞,“案子还在推进,比较胶着,可能会触动一些深水下的东西。”
通讯那头沉默两秒,又响起王建超的声音:“我明白了,你是担心有些人会不按规矩出牌,波及到家里?”
他直接点破杨文清的担忧,他可是在重案组多年,嗅觉敏锐。
“是有这方面的顾虑,我这边暂时抽不开身,父母年纪大了,虽然平日还算安宁,但…”杨文清没有把话说完。
“你不用说了。”王建超打断他,语气果断,“伯父伯母那边交给我,我立刻安排,把他们接到家中。”
杨文清心中一定,低声道:“王所,多谢了,又给你添麻烦。”
“都是小事”
王建超笑着说道:“你在前头冲锋陷阵,我在后头帮你稳住家里,这叫分工协作,自己小心点,灵珊镇那潭水听说深得很,别逞强,该求援就求援。”
“我知道,王所,你也保重。”
“行了,保持联系。”王建超利落地结束通讯。
杨文清心中安定不少,老上司的可靠,让他能更专注于眼前的危局,又思考少许时间后他推开静室的门。
门外走廊光线明亮,与静室的昏暗形成对比,他回到办公室,看到钱禄吩咐道:“让杨铁立刻来见我。”
“好!”
半个小时后。
杨铁出现在杨文清的身边。
杨文清将他拉到一旁吩咐道:“你回去通知杨勇,文坚和文宁即日起称病居家休学,加派可靠人手护住院落。”
杨铁面色一凛,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只是重重点头:“明白,我立刻去办。”说罢就转身快步离开。
他做这些是为以防万一,因为这个案子到这一步,已经到刺刀见红的局面。
…
吩咐完杨铁,杨文清就回到自己的办公位,没有调整任何命令,也没有发出新的指令,李月、孙毅以及吴千钧都在按照他之前的吩咐继续深入调查。
而杨文清自己则利用自己的城防系统的权限,接通治安所的城防系统,将刘敏笔记本里提到的外围人员圈出来,并建立相应的档案。
这个过程枯燥而耗费心力,看起来软绵绵,但这才是真正能杀人的刀!
时间就在这无声的检索中度过,,窗外的日头东升西落,杨文清像是一个最耐心的织网者,在对手布下的庞杂迷雾之外,悄悄编织着另一张隐蔽的网。
一晃眼,整整一天就这么过去。
天色彻底暗淡下来时,李月和孙毅风尘仆仆返回,并带回大量的走访材料,以及新的调查资料。
杨文清结束手上的事情,接过这些报告快速浏览着关键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