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挂断不到一刻钟,院外便传来飞梭降落的轻微嗡鸣。
最先踏入院子的是李月,她身后跟着孙毅以及另外两名重案组三小队的新队员,四人皆是便装,但腰间鼓囊,显然带了家伙。
李月被周婶带进大厅,当即快步走到杨文清面前,敬礼:“杨组。”
杨文清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指向正厅八仙桌上的那个素色信封:“东西在那,先检查,再拆看,注意安全。”
“是!”
李月应声,与孙毅对视一眼。
孙毅从随身携带的工具箱里取出几样小巧的检测法器和镊子,李月则戴上特制的隔绝手套,两人配合默契,先是以法器远远探查信封周围有无异常能量波动或陷阱符文,确认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将信封移到院子中央空旷处。
孙毅以镊子极其谨慎地拆开封口,李月则手持一面刻满净化符文的小铜镜,镜面清光隐隐笼罩着信件。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显示出这支小队极高的专业素养。
杨文坚和杨文宁两兄妹这时正要下来,就被周婶带着两个女仆走过去,将他们重新带回二楼。
很快,信纸被孙毅用镊子抽出展开,上面只有寥寥两行字,李月迅速扫过内容将信纸连同镊子一起,小心地放入一个准备好的透明证物袋中封好,这才双手递给杨文清:“杨组,确实是一封信,可能与上次你在小巷子遇到的傀儡有关。”
杨文清接过证物袋,隔着透明的封层看上去,信纸上写着:
“杨道友台鉴,闻君仙途精进,可喜可贺,忆及昔日小巷一晤,风姿令人心折,祝君仙途继续一帆风顺!”
杨文清将证物袋交还给李月,语气平静,“这封信本身,按乙级可疑物品流程处理,直接封存,暂时不录入系统。”
“明白!”李月和孙毅同时应道。
随即,杨文清伸出左手一翻,一张‘追踪符’出现在他的手里,然后对两人交代道:“追踪此人,他是送信之人…”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对他客气一点吧,估计真就是一个送信的。”
李月和孙毅点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肖亮在周婶的带领下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六名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员。
他看到院子里的阵仗,又看了看李月手中封好的证物袋,眉头紧锁。
“文清,怎么回事?”肖亮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麻五那边我已经派人去盯着,但那老小子滑不溜手,未必能问出什么,这信…”
杨文清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肖亮听完,言道:“这倒不是新鲜事,有些邪修组织,经常会在我们城防系统人员有人晋升时送来恭贺的信件,建超此前就接到过好几次,只是他们一般都非常隐秘,可这次送信却如此明目张胆,有好多线索给我们查。”
“那就查查看嘛,那麻五不是无辜之人,带回来慢慢审讯,然后再查一查与叶勇赌博的那些人。”
他的目光看向李月和孙毅四人,四人立刻会意,然后匆匆离开小院。
“叶勇怎么会变成这样?”
杨文清送走李月等人,转向肖亮问道。
肖亮摇了摇头,神色间也有些无奈:“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他父母早就不管他了,半年前他自己从城北治安所办了离职,当时我问过他,他只是摇头,后来私下打听过,好像是他突然就迷上了赌,越陷越深…估计是被人做了局。”
他说话的时候满是惋惜之色。
杨文清默然,修行世界手段繁多,让人不知不觉坠入某种瘾癖或困境,叶勇沦落至此,恐怕不只是简单的运气不好。
“这六个人留给你,会守好前后门。”肖亮指了指带来的巡逻队员,又叮嘱几句便匆匆离开,他看起来很在意这件事情,大概率是要回去调查麻五。
送走肖亮,杨文清回到书房,激活通讯法阵联系高副局长,将邪修送信以及自己的初步处理方式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高副局长在那边沉默几秒,才沉声道:“你处理得对,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当初我晋升的时候,也收到过那些家伙的道贺,他们总是以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可是却又不敢出来。”
这是因为中夏有数个系统的监管,修为越高的邪修越是监管得严,要是他们敢冒头,最开心的无异于各个系统里与他们争斗数百年的老怪物。
结束与高副局长的通话没多久,杨文清的通讯法阵再次亮起,这次显示的竟然是周副局长,这还是周副局长第一次通过通讯法阵联系他。
“文清,听说你那边遇到点事情?”周副局长的声音透过法阵传来,一如既往的平和,“我正好在附近,有些情况可能需要当面和你聊聊,你有空吗?”
“当然有空,我在家候着。”杨文清一时间想到很多事情,却没什么头绪,只能安静的等待周副局长的到来。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飞梭悄然降落在巷口,周副局长只身一人穿着便服,走进杨文清的家门。
他没有在前厅多做停留,只是简单扫了一眼被巡逻队员守着的院门,便对杨文清道:“文清,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
“好!”杨文清引着周副局长穿过月亮门,来到后院那片特意移栽的矮竹旁。
两人在竹下的石凳坐下。
周副局长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你收到的信,还有叶勇的事,我大致知道,这件事,可能和我们内务监察科正在暗中调查的一起案子有牵连。”
杨文清有这样的猜测,但脸上依旧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外,并问道:“周局的意思是…”
“最近一年内县局内部,包括下面几个治安所,陆续有几位警员出现异常。”
周副局长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在竹影间显得有些幽深,“有的是突然染上恶习,比如赌博、酗酒,迅速堕落;有的是性情大变,行事偏激;还有的是悄无声息地离职或调走,再无音讯,叶勇的情况不是个例。”
杨文清听着,背脊微微发凉。
“这事他们以前没少干,只是最近这一年里忽然变得这么明目张胆却是少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