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身体放松地向后微仰,肩膀倚靠在斑驳的墙面上。下巴朝楼道深处阴影笼罩的角落努了努:
“喏,学学他们几个。天塌下来,牌局照打不误。”
艾琳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在楼道深处光线稀薄的地方,兰姆·戴纳、基托·卡尔、沃特斯·洛兰两男一女,毫无形象地盘腿坐着,围成一个紧密的小圈。
中间的地上摊着一副磨损得卷了边的扑克牌,这副牌显然是在三人手上把玩许久了。
洛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指关节捏着下巴,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牌,仿佛要从中瞪出花来。
基托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骆驼烟,嘴角咧开一个近乎得意的弧度,“啪”一声脆响,将一张牌重重拍在水泥地上,挑衅地扫视同伴。
兰姆则是一脸懊丧,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乱发,嘴里无声地嘟囔着,显然手风不顺。
三人脸上写满了对牌局胜负的专注渴望,眼神锐利地在彼此的脸和牌面之间来回逡巡,仿佛置身于维加斯金碧辉煌的赌场,而非这弥漫着灰尘和紧张气息的缉毒前线。
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烟草味、汗味和一种无形的“战意”,唯独没有一丝对即将到来的枪火交锋的忧虑。
至于黑皮的埃拉呢?
论夜战埃拉有着天然的优势,所以肖恩把他安排到了一个视野更好、更隐蔽的位置,此刻大概正像猎豹般蛰伏着,随机应变即可。
“这样…会不会太松懈了?”
艾琳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手指再次不安地划过枪套冰冷的金属扣。
肖恩没立刻回答,只是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慵懒的笃定,随意地摆了摆手,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放轻松,艾琳。”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阴影里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深色的车窗膜隔绝了所有窥探:
“瞧见没?那车里的兄弟眼睛尖着呢,正替我们把着风。还没到咱们唱主角的时候。”
肖恩手下的人自然不止眼前这几个,其他队员早已部署在关键节点,只等信号便能瞬间卡死所有通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对老伙计们的理解。
对这帮老油条下属,肖恩的要求很简单:
枪响的时候人在、枪准、心狠。
至于行动前?
爱怎么放松都行,紧绷的弦需要适时松弛,才能在致命时刻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对了!”
艾琳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少了人:
“克娜和卡雷尔呢?他们不是负责拍摄的吗?”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不见踪影,艾琳有些好奇。
肖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讽的笑意:
“我让他们去拍翠丝特的调度现场了,拍点虚焦的背景板,渲染下气氛就行。缉毒现场,叫个摄像机怼着脸拍特写?”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在听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
“把我们在场所有人的脸清清楚楚拍下来,再在黄金时段放给全加州看?这是生怕街面上的毒贩子认不出咱们,以后在咖啡店买咖啡都不用掏钱——看见我们直接请吃枪子儿?”
虽然肖恩不怕麻烦上门,但能省一事是一事。
插句题外话:根据加州执法透明原则,公开行动中警员通常不遮挡面部,制服需佩戴清晰标识。以便…嗯,符合那该死的《宪法第四修正案》精神。
{傻逼!}
对于这种狗屁原则,肖恩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脸上却维持着毫无波澜的扑克脸。
当然,担任主攻的SWAT们有特权戴防护面罩——但那主要是为了挡子弹和催泪瓦斯,不是为了遮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