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至于让自己卖房抵债吧。
然而,当那张制作精良的账单被无声地呈到面前时,肖恩的眼皮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谢特!”肖恩心里暗骂一声,手指快速划过账单上的数字:
{这尼玛怎么能吃掉3402$?}
他仔细核对每一项收费。
至于乔伦……这位仁兄早已将绝大部分昂贵的液体豪饮下肚,此刻正歪在宽大的丝绒座椅里,脸颊泛红,呼吸深重,显然已醉得不省人事。
见肖恩蹙眉审视账单,一旁侍立的服务员适时上前一步,姿态恭敬但语气清晰地提醒道:
“先生,您刚刚享用的是那瓶是朗贝雷特级园干红,餐厅折算价是2875$。”
肖恩的目光扫过那行醒目的数字,再逐一核对其他菜品和服务费。
账单本身确实没问题,明码标价,没有玩任何猫腻。
对方既然没有算阴阳账,他付钱就是。
毕竟肖恩有钱,但他不是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如果有一天,艾伦找到肖恩,说需要十万美元救命做手术,肖恩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哪怕知道这钱艾伦这辈子都还不上,纯粹是打水漂,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掏出来。
但反过来说,要是艾伦同样找他借十万,理由是“投资某个项目”……肖恩会立刻把钱包捂得严严实实。
经过这么多‘季’的了解,外加上艾伦的‘庞氏骗局’手法。
肖恩百分百确定艾伦的商业头脑约等于零,投进去的钱绝对是肉包子打狗。
思绪转回眼前这张天价账单。
肖恩深吸一口气,从内袋掏出一个质感厚实的黑色皮夹,利落地抽出一张借记卡,递给服务员。
“买单!”
肖恩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那要付账的几千元只是个单纯的数字。
结完账,肖恩站起身,走到乔伦身边。
他伸手架起这位醉成一滩软泥的心理医生,半扶半抱地将沉重的身躯“运”到了自己停在餐厅外的车旁,轻松地塞进了副驾驶座。
看乔伦这状态,今天下午别说工作了,能醒过来就算不错。肖恩决定直接送他回家。
至于肖恩自己?
这点酒精含量,在他那远超常人的强悍身体素质面前,简直跟喝可乐没什么区别。
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要想让肖恩有醉意?
恐怕得再来五斤高度白酒才够看。
肖恩驾车载着不省人事的乔伦,平稳地驶向对方位于格伦代尔的家。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安静的车厢内投下慵懒的光斑。
然而,这份平静在车子经过州立公园游乐区边缘的高速路段时,被骤然撕裂。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而刺耳的枪响,毫无预兆地炸开,如同金属在耳边疯狂敲击。
肖恩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前方混乱的源头——仅仅几十米开外,两拨人马正以两辆撞得面目全非的汽车为掩体,隔着残骸和扭曲的金属激烈交火!
子弹在空中尖啸着穿梭,打在车门、引擎盖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激起阵阵火花和碎屑。
其中一方,一个穿着鲜红色连帽衫的黑人男子身体猛地一颤,惨叫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地。
他痛苦地蜷缩着,双手死死捂住大腿,鲜血迅速在灰色的路面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肖恩的眼神冰冷地扫过战场。
只见另一拨穿着蓝色系服装的人中,一个家伙正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枪口冷酷地追着倒地的红衫男子,持续扣动扳机,那分明是在补枪。
从两拨人马的穿着和所使用的枪械——TEC-9、AB-10两种武器。
因为这两款武器结构简单,黑市改装后可实现全自动射击,停产后二手市场流通量大,单价低(约$200-$500),所以也成为底层帮派标配,帮派暴力的标志。
“黑帮火并。”
肖恩心中瞬间下了判断,像给文件盖章一样笃定。
只是没想到,这两伙人的怨气能大到这种地步,大白天的就在车来车往的高速路上开干,这得是多大的仇?
真是‘自由美利坚,枪战每一天!’
一个念头如同水泡般在肖恩脑海中自然浮起:
佛说:‘见死不救是最大的罪过。’
肖恩的选择是——脚下油门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从前方的血腥修罗场移开,仿佛只是路过了一片施工路段扬起的灰尘。
方向盘在他手中稳定地调整着方向,车身流畅地绕开战场边缘,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平稳前行。
所以肖恩选择——装作没看见。
既然我没看见,那就不算见死不救了!
这场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黑帮枪战,对他来说,不过是行车途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连让心跳加速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肖恩就要去管一下。
还不如直接去教堂,把‘订稣机’(十字架)上手里有两个洞的那位仁兄请下来,把自己钉上去普度众生算了,省事!
肖恩早就给自己划了条清晰的线:
恐怖袭击!
绑架勒索!
任何危及守法公民人身安全的恶性事件,只要肖恩看见了,绝不会袖手旁观,腰间的枪随时准备出鞘,清空弹夹。
但眼前这种狗咬狗的街头火并?
肖恩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嘲。
他拿着枪冲下去,帮谁?
是帮穿红的打死穿蓝的,还是帮穿蓝的干掉穿红的?
或者……干脆把两边都突突了,替社会清理垃圾?
算了吧。
他可不是上帝,也不是清洁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