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达解开安全带,准备推门下车。
临行前,她还是不忘回过头,用一种混合着关切和隐隐期待的语气叮嘱道:
“记得离你那些抽烟的同事们远一点;多吃点鱼、牡蛎,还有蔬菜。保持作息规律噢!”
琳达意有所指地补充:
“……影响到‘质量’可就不好了。”
她伸手,带着警告意味地轻轻捏了捏肖恩的脸,声音压低了些,但语气认真:
“还有……这些天,给我做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不准去找你的其他女友。”
琳达可不想自己这边‘辛勤耕耘’培育的种子,到头来却跑到别人的‘培育房’里去了。
“没有啊!天地良心!”
肖恩立刻换上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可千万不能冤枉我!我真的没有……”
肖恩深谙此道:遇到这种送命题,打死都不能承认!
只要对方拿不出确凿证据,嘴硬到底就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修罗场里,可不是讲道德和诚实的时候。
一旦松口,对方往往会把问题从‘事实’偷换成‘态度’,说什么‘我不在乎你做了什么,我只在乎你骗没骗我’,然后一副只要你坦白就绝对原谅的样子。
诶——很多人,就栽在这招‘坦白从宽’的陷阱里了。
信以为真,老实交代,结果往往就是“抗拒从严,坦白更严”。
果然,一切如肖恩所料。
琳达见他嘴硬,脸上的‘警告’迅速转变,换上了一副知心大姐姐般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模样,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亲爱的,你就算出去‘玩’,我也不怪你。我最不喜欢、最伤心的,就是人家骗我。”
她眼神诚恳地望着肖恩:
“你老老实实地跟我讲,我保证,一定不会怪你的……真的。”
肖恩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影帝级别,眼神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继续着他的表演:
“真的没有啦!你真的误会我了……”
他伸手握住琳达的手,声音变得低沉而深情:
“好了,我的大法官,不要想那么多。你只要记住,在你需要我的时候,”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肖恩的主打策略就是:
证据不足,死不承认!
板上钉钉,再见招拆招。
万一哪天证据确凿了?
那就想办法‘销证据’。
你要是承认了,她能够记得一辈子,想收都收不回去了!
肖恩俯身过去,在琳达微微撅起的唇上轻快地亲了一下,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也带着一丝‘此事到此为止’的意味。
他不管琳达到底知不知道、信不信,反正肖恩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清楚、不了解、不想说”。
毕竟,他又不是那种拔X无情、留下句——
“孩子是我送你的礼物,我先走了”的混蛋。该他承担的责任,他从来没想过要逃。
只是,在责任具体降临之前,他依然要牢牢掌握自己生活的方向盘。
目送肖恩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琳达站在原地,脸上浮现一抹无奈又了然的笑意,摇了摇头。
{果然……男人在这种事上,都是嘴硬的。}
她想起昨晚两人之间的对话。
当时肖恩停下动作,异常认真地看着她说:
“我知道你最近情绪可能不太稳定,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会好好对你。”
琳达当时简直哭笑不得,反问道: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说这种话?”
此刻回忆起来,琳达脸上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尴尬得脚趾都能在原地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那种氛围与话语的错位感,实在令人窒息。
不过,最终在经历了数次停歇的长期运动时间中,两人还是达成了严肃的共识:
孩子由女方抚养,但女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剥夺男方作为父亲的一切权利。
至于未来是否还要再生……决定权完全交给琳达。
虽然双方之间的话,没有合同,没有见证人,甚至没有任何法律效益,但是感情不就是这样吗?
谈到最后,全凭对方的良心!
驾车返回警局的肖恩,在引擎的低鸣中,也于脑海中开始默默规划接下来的运动与饮食计划。
动作要更规范,摄入要更干净。
这念头来得自然而然——为人父母者,任谁心里都会存着一份朴素的期望:
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健康、完整、优秀一些。
至少,不该缺胳膊少腿,不是么?
肖恩刚在总部大楼有些幽暗的地下停车场停稳车。
这个时间点,恰好有几辆红蓝警灯闪烁的巡逻车呼啸着从他身边驶出,卷起一阵短暂而急促的风,显然是哪里又发生了紧急警情。
他推门下车,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一抬眼,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不远处的承重柱旁——兰道夫·费尔南德斯。
正是那位曾与他在韩国城合作抓捕毒贩的警探局‘打黑及缉毒司’——副主管。
兰道夫还是那副标志性的打扮:
一件略显陈旧但挺括的黑色风衣,手腕上戴着一块皮革表带已磨出光泽的老式手表。
只是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眼窝微陷,胡茬也未精心打理,看起来像是连续熬了几个大夜。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兰道夫显然不会无缘无故站在空旷阴冷的停车场里发呆。
唯一的解释是——他在等人。
准确地说,他等的就是肖恩。
毕竟今天是这位新调任的副主管第一天报到,总得有个‘老人’来带他熟悉一下环境,引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