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斯瘫在潮湿的墙角,血水混着污水浸透了他的裤管。
透过楼房屋顶射出的阳光,在他浮肿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费力地掀起肿胀的眼皮,死死盯住正在交谈的两人。
出来混的没一个讲义气的,这种事情阿莫斯早就有所心理准备。
毕竟出来混的,有几个是为了江湖义气、兄弟情义的?
不都是为了有钱赚、有妞睡,要不就是干正当行当混不出头,否则哪里会去捞偏门呢?
可当背叛真的来临,像一把冰锥扎进心口——
阿莫斯也没有想到……手下人这么不讲义气。
他这个当老大的还在死撑,那群跟着他吃香喝辣的小弟,倒先把他卖了个干净。
{还好我没有把藏货的地点告诉他们!}
阿莫斯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伤口里,刺痛反而让混沌的头脑清醒几分。
眼前这个气质危险的白人男子,是他最后的生机。
阿莫斯蠕动着破裂的嘴唇,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几乎要用尽最后力气喊出来:
{要走...带我一起走...}
就在他挣扎着要发声的瞬间,就在肖恩转身衣袂扬起的刹那——
威尔伯的手下突然动了!
乌黑的枪口在阴影中划出一道冷光,精准锁定肖恩的后心。
放在扳机上的食指节节发力,或许是知道自己即将要开枪杀人,所以手指关节显得有些僵硬。
肖恩的后颈突然传来一阵针刺般的寒意,全身汗毛倒竖——就像荒野中的孤狼嗅到了猎人的气息,又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皮肤能感受到空气中涌动的电荷。
这种在无数次生死关头淬炼出的本能,远比理性思考来得迅捷。他甚至能在对方扣下扳机的前一瞬,就预见到子弹划破空气的轨迹。
正是这份近乎预知般的危险直觉,让他面对枪口时依然有恃无恐。
当杀意初现,当敌手指尖尚未发力,他的身体便已率先拉响警报。
这份感知能力,早已在无数个出现危险的时刻被证明绝非虚妄。
就在那名手下即将扣下扳机的电光石火间,肖恩的“死神之眼“已然开启。
世界在肖恩眼中瞬间凝滞,唯有那个举枪的动作像卡顿的影像般缓慢推进——破绽百出,笨拙得如同树袋熊在攀爬。
肖恩箭步突进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蓄满力量的右拳撕裂空气,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轰向持枪者的面门。
在那人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只来得及映出骤然逼近的拳头阴影。
‘砰!’
骨裂声清脆得令人齿冷。
鼻梁软骨应声粉碎的瞬间,脸上的鲜血像炸开的石榴籽四处飞溅。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医生惨叫,整个人就像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
另一名小弟刚抬起枪口,肖恩已然旋身逼近。
一个流畅的滑步衔接正蹬,鞋底便重重踹上对方胸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肋骨断裂声,那人像被卡车撞倒的布娃娃般砸向砖墙。
巷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个重伤者痛苦的喘息声。
威尔伯脸上志在必得的狞笑骤然凝固。
就在前一秒,觉得自己即将解决一个过来找自己麻烦的茬子的威尔伯;
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肖恩像撕纸片般撕碎了他的优势。
三把枪对着一个人,本该是毫无悬念的碾压——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满地狼藉?
{三对一,我们手上还有枪…这怎么可能输?}
威尔伯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能听见自己世界观碎裂的声音。
当他迟钝地意识到危险时,赫然发现原本紧握在掌心的手枪,不知何时已经易主。
那支漆黑的枪口,此刻正稳稳对准自己的眉心——攻守易型了!
不是三打一且我方拿枪,不是应该优势在我吗?
不是应该勃勃生机,万物竞发嘛?
怎么短短两秒钟之后,这里竟至于一变?
而为我的葬身之地了嘛?
肖恩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刚从威尔伯手中夺来的手枪,冰冷的金属在他指间翻转:
“我赤手空拳,你们三把枪指着……”
他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令人难堪的怜悯:
“给过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瘫倒在墙角的阿莫斯目睹这戏剧性的一幕,肿胀的眼皮艰难地撑开一条缝。
当看到威尔伯面如死灰的表情时,他破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险些就要笑出声来。
脸上伤口的疼痛感让他倒抽冷气,却仍掩不住眼中迸发的快意——那是一种看着仇人遭报应的、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巷弄里只剩下威尔伯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地上两个手下痛苦的呻吟。
那名被踹断肋骨的小弟蜷缩在污水中,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撕裂般的剧痛。
他咬紧牙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离自己一米外,那把躺在垃圾堆旁的手枪。
颤抖的左手五指深深抠进潮湿的地面,拖着不听使唤的下半身艰难爬行。
被踹断的肋骨随着移动不断摩擦,疼得他眼前发黑,但求生的本能仍驱使着他向那抹金属幽光伸出染血的手指。
毕竟他跟着威尔伯出来混了这么久,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污泥浸透了他的衣袖,在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肖恩手中的枪口骤然迸发火光。
‘砰——’
子弹精准击中垃圾堆上那把手枪的握把,巨大的冲击力将整把枪掀飞到空中。
站在一旁的威尔伯被近在咫尺的枪声震得双耳嗡鸣,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灌满了水。
然而这一枪并没能摧毁所有人的反抗意志,那名趴伏在地的小弟依然死死盯着肖恩,完全不在乎二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以及此时双方的对位状态。
染血的手指深深抠进泥泞的地面,仿佛即便只剩一口气,也要从敌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在威尔伯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肖恩利落地退出弹匣,拉套筒清空枪膛,将已经变成一坨金属的空枪轻轻抛回他怀里。
“有时候我真佩服你们这些洛圣都的小混混...”
肖恩缓步走向那个仍在匍匐前行的身影,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讽:
“难道你们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踹向对方腹部。
那人整个人剧烈蜷缩,口中喷溅出混合着胃液与血丝的呕吐物,终于彻底失去意识。
{妈的!你那一副坚强不屈表情搞得好像你是主角一样!我都没下死手,你还演的好像苦情剧一样?}
威尔伯僵立在原地,手中那把被清空的手枪沉重得如同烙铁。
他眼睁睁看着肖恩对自己的手下施以重手,牙关紧咬,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却连一声喝止都未能出口。
这一刻,他活脱脱成了那些黑帮电影里最可悲的角色——那个只能目睹暴行在眼前发生,却连半步都不敢迈出的‘无能丈夫’。
巷口的风灌进他的衣领,而他只是死死攥着那把空枪,任由寒意浸透骨髓。
肖恩解决完那个顽固的小弟,缓步来到最早被他击昏的混混身旁,拾起了对方手边的纯黑色手提包。
‘刺啦——’
拉链划开的声响在寂静的巷中格外清晰,包内赫然是两大袋晶莹的白色结晶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危险的微光。
这东西是什么,不言而喻。
它能将活生生的人变成行尸走肉,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让家庭支离破碎,是啃噬这座城市根基的毒瘤。
但此刻,在肖恩眼中,这些白色晶体却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它们既可以化作送给缉毒组的一份厚礼,卖个天大的人情;
也能成为变成自己胸前警徽旁一颗耀眼的功绩勋章。
他轻轻掂了掂手中的重量,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肖恩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摇人。
他需要呼叫后援,肖恩内心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