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卸下沉重的防弹背心,顿时感觉肩头一轻。
他与弗兰茨并肩走在警戒线内,两人警衔肩章在夜色中泛着不同的光泽——虽然肖恩比弗兰茨年轻不少,但银色警督衔级确实比对方高出一级。
“肖恩警督...”
弗兰茨目不斜视地低声说,嘴唇几乎没动:
“贝克局长很满意你今天的处置,甚至在记者提问的时候大加赞赏。”
他说话时双手自然地插在裤兜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跟在身后捧着证物袋的年轻警员完全没察觉到异常,只当两位长官在例行交流。
听到这句话的肖恩心里也安心许多,至少总警监找自己不是坏事。
查理·贝克——洛圣都警察局局长,受洛圣都市长亲自任命。
于1977年加入LAPD,从一名普通的巡警做起,积累了丰富的街头经验。
在数十年的生涯中,他几乎在所有的行动部门工作过,晋升至助理局长,最终成为副局长,成为局内的核心决策层之一。
贝克能取得这样的成功——‘应该’和出身于执法世家,父亲曾任洛圣都警察局副局长,‘没有’任何关系。
贝克:
‘我能取得现在的成功,全是我的努力所得,和我父亲是副局长没有半点关系。’
‘你要是再胡编乱造,小心告你诽谤,送你小黑屋一月游咯!’
虽然可能或多或少,沾了‘些许’父亲的光,但是对方确实是从基层一路上升起来的,并不是说直接空降到警局担任领导的。
有背景的同时,能力也还是有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一步步坐到警察局局长的位置。
在弗兰茨的引路下,肖恩很快在临时指挥点附近见到了正在接受媒体围访的贝克。
此时的对方正在接受记者的询问,所有的话题今天的这场袭击展开。
一名CNN记者将话筒强硬地递上前,问题尖锐:
“贝克局长,对于此次发生在市中心的恐怖袭击,洛圣都警局是否应承担情报失察的责任?”
“你是哪家媒体?”
{你什么媒体啊?敢这么问?}
提问的记者倒是大方承认,没有丝毫隐瞒自己机构的想法:
“我是CNN新闻频道的一线记者。”
贝克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又是CNN,专门挑事。}
他太清楚这类媒体的套路——一旦松口或措辞含糊,明天头条就会变成‘洛圣都警局局长承认对恐袭负有责任’。
“我们拒绝接受‘责任’这一不准确的说法...”
贝克声音沉稳,目光直视对方:
“我更希望公众关注我们警员的响应速度与专业表现——三分钟内首批警力抵达现场并组织疏散,六分钟突入建筑展开攻坚,十八分钟内击毙全部四名重火力恐怖分子并展开全面救援。这样的效率与成果,恰恰证明了洛圣都警局的训练有素与应对能力。”
贝克语速平稳,却字字有力,将问题的焦点从‘责任’果断转向‘行动’,把一场可能引发争议的质询,扭转成了对警队英勇表现的肯定。
贝克局长抬手看了眼腕表,表盘在警戒线的红蓝灯光下反射出微光。他对着还在七嘴八舌提问的记者们做了个干脆利落的下压手势:
“采访就到这里,十分钟已经到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场还有很多善后工作等着我部署。”
一直像雕塑般伮立在侧的助理局长立刻会意上前,一边张开手臂护住贝克,一边对周围的警员使了个眼色。
为什么助理局长在这一刻跟个保镖一样?
拜托这个时候不在顶头上司面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
几名警员立即上前,礼貌而坚定地将还想追问的记者们‘引导’至警戒线外。
摆脱了媒体的包围,贝克一转身就看见了安静等候在指挥车旁的肖恩。
他脸上那副面对媒体时的严肃表情瞬间冰雪消融,眼角笑纹深深绽开,连花白的眉毛都舒展开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肖恩,伸手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热络的模样不像上司见到下属,倒像是老友久别重逢。
“好小子!”
他上下打量着肖恩染血的制服,眼中满是赞许:
“干得漂亮!”
其实有人曾提议让先肖恩洗个脸,穿过一件衣服再去见局长,但是被肖恩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发生今天这个事情,总警监一定有很多事要忙,现在要见我,我可不能浪费他的时间。”
这番话说得在场众人肃然起敬:
{果然是好警察啊!}
{真不愧是我们的长官。}
但...至于当事人是不是表里一致那就不知道了。
至少肖恩在听到旁人提议的时候,心里想的是:
{这擦得哪是我脸上的血迹啊?这是我上升的梯子啊!身上带着血渍往局长面前一站,人家瞬间就知道你做出功劳的苦劳了。}
{我要是一身干干净净,比领导身上还干净,就算对方知道自己有功劳,在心里也会大打折扣了。}
干活之后一定要让领导看到——就像空调、风扇开久了就会心疼他,但是像路由器、冰箱乃至柜子下面的插座,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起他。
万一路由器坏了,也只会觉得——妈的,这么不经用?
但是风扇坏了,也大多数只会觉得——噢!我也用了这么久了,坏了也正常,辛苦他了。
贝克局长站在闪烁的警灯投下的光影中,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警督。他伸手拍了拍肖恩的肩膀,花白眉毛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
“刚才听了现场汇报...”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警笛声中依然清晰:
“你今天的表现相当出色。不仅身手了得,指挥调度也很有章法,温士顿局长果然没看错人。”
作为曾经亲手为肖恩佩戴警督银杠的长官,贝克对这位警局最年轻的警督早有印象。
此刻看着他站在满地狼藉的现场,制服上血迹未干却仍能条理清晰地汇报情况,不禁在心里暗暗点头。
当贝克的目光落在肖恩脸颊和胸前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时,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上前半步,语气变得关切:
“伤到哪里了?要不要立即去医院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