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乔瓦尼一手提着经典款公文包,另一只手里却意外地拎着个明黄色的汉堡王纸袋,牛皮纸袋底部的油渍隐约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稳步走到病床前,将公文包放在椅子上,随后把那袋快餐自然地放在床头柜上。包装袋与医院不锈钢桌面接触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蔡斯先生?”
他声音平稳,视线扫过蔡斯苍白的脸:
“希望我没打扰你休息。顺便给你带了点吃的——虽然比不上现烤的羊排,但至少是热的。”
“你是谁?”蔡斯心中大感不妙,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而且看对方的这种乔装打扮,应该是不会和现在的自己扯上关系的人物。
乔瓦尼挺括的西装面料,与蔡斯皱巴巴的病号服形成微妙对比。
那袋快餐的香气正悄悄弥漫在消毒水气味里,成为这个空间里最鲜活的存在。
蔡斯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背脊紧贴着冰凉的床头板。
他的目光像受惊的动物,在乔瓦尼的公文包、西装乃至那抹微笑上来回扫视,内心的警报尖锐地鸣响。一个荒谬又惊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蔡斯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甚至在心里猜测:
{不会是我刚做检查,发现我的器官被哪个富人给匹配到了吧?现在过来购买我的一个肾或者半个肝脏?}
“别紧张...”
乔瓦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恐惧,声音放得更缓。
他主动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意在消除压迫感,随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床头柜上的纸袋:
“我没有恶意。你先吃点东西,我们慢慢聊。”
几乎在乔瓦尼话音落下的同时,蔡斯的腹部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汉堡王纸袋里散发出的油脂与面包的混合香气,霸道地钻入他的鼻腔。他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干渴的喉咙艰难地滚动着。
有过通宵打游戏经历的人都深有体会——一旦沉浸在游戏世界里,可以连续一天一夜忘记进食。
可只要吃了第一口食物,被压抑的食欲就会如开闸洪水般汹涌而出,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不知餍足的饕餮,疯狂地寻找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恨不得把之前欠下的饭量一次性补回来。
身体深处传来一股原始而强烈的冲动,盖过了理智的警惕:
‘快吃啊!快吃啊!你的身体需要这些。’
蔡斯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纸袋,油渍从袋底渗出,在他病号服裤腿上晕开深色痕迹也毫不在意。
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吃白不吃,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他粗暴地撕开包装纸,将汉堡狠狠塞进嘴里。
当久违的肉香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几乎要落下泪来——这具被廉价救济餐和长期饥饿摧残的身体,终于尝到了真正的食物。
他狼吞虎咽地消灭了大半个汉堡,感受着温热的油脂滑过喉咙。
直到这时,他才满足地长叹一声,用袖子抹了抹嘴:
“喉咙里往上冒油的感觉……真TM的好。”
这一刻,什么器官买卖、什么前途未卜、出医院之后会被抢都被蔡斯抛在脑后。
至少在此刻,他的胃是满的。
乔瓦尼站在病床前,声音沉稳而清晰:
“我可以担任你的代理律师,协助你对前妻提起诉讼。这包括重新分割婚姻期间的财产,并以欺诈罪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让正在纸袋里摸索薯条的蔡斯瞬间僵住。
他的手指停在包装袋边缘,沾着油渍的指尖微微颤抖。
缓缓抬起头,被食物塞得鼓囊囊的腮帮都忘了咀嚼,只是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过了好几秒,他才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含糊不清地挤出这句话:
“你……你说的是真的?”
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微弱的光亮。
察觉到对方眼睛里的怀疑和警惕,乔瓦尼完全理解对方此刻的难以置信。
毕竟当年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人给自己开二十四万年薪、外加分红的offer时,自己同样是这样一幅不敢相信的模样,如在梦中的表情。
甚至肖恩给自己开出的条件时,乔瓦尼都已经做好‘卖屁股’的打算了。
毕竟都是大家成年人,世界早已教会我们,天上能够掉神父喜欢的‘小男孩’、也能落下小日本讨厌的‘胖子’;
但是绝不会落下馅饼。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而今天——就是蔡斯的幸运日。
乔瓦尼从容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烫金名片,动作优雅得体。
做律师这一行,有时候确实需要些恰到好处的包装。
有的时候就得装,让群众、当事人、对方律师看到自己的逼格,这样才能在气势上胜对方一头先。
在法庭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气势若输了,离败诉也就不远了。
蔡斯捏着那张质感十足的烫金名片,指腹感受着凹凸的纹理,心中的疑虑确实消散了几分。
对方这身剪裁考究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确实和电视剧里那些精英律师的形象如出一辙。
“感谢您的好意...”
他声音有些干涩:“我不知道您从哪里了解到我的情况...但我必须说实话,以我现在的处境,实在请不起您这样...专业级别的律师。”
说不心动是假的。贱人就在眼前,现在有人递来一把复仇的利刃——可悲的是,他连举起这把剑的力气都没有。
律师、警察都是大小通吃的,说不定自己没钱支付律师费,还没把钱要回来,自己就进监狱了。
“不需要预付费用。”
乔瓦尼微微一笑,从容地整了整袖口:
“我们采取风险代理。等帮你从前妻那里拿回属于你的财产后,按合同约定的比例支付酬劳即可。“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句话像一束光,骤然照进了蔡斯灰暗的世界。
蔡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名片的烫金边缘,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这么说在没把钱要回来之前,我可以一分钱都不支付吗?”
{能把钱要回来,自己再付律师费;按照合同若是没要回来,自己不用付钱,好像也没损失啊!}
{这个情况我是稳赚不赔啊!}
一瞬间,他几乎要相信是耶稣终于睁开了眼,他人生的转机真的来了。
{上帝啊!我一直以为你把我当孙子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爷爷。}
蔡斯随即才重复确认一遍,防止自己因为精神出现问题而幻听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没有骗我吧?”
乔瓦尼的唇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禁感叹这个男人的‘单纯’。
姑且算是单纯吧!
要不然就只能用‘愚笨’来形容这份天真了。
毕竟,这世上哪有骗子会主动承认自己在行骗:
‘没错,我是在骗你的,你不要信我。’
“白纸黑字的合同会说明一切。”
乔瓦尼的声音平稳如常:
“我向来只赚取自己应得的那份。”
蔡斯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最实际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