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完全笼罩了汉考克公园,客厅里只余下水晶吊灯暖黄的光晕,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圈。
温妮莎那句冰冷决绝的话语似乎还在空气中震荡,但肖恩没有再追问。既然妹妹已经做出了选择,他选择尊重。
“你确实比过去成熟多了。”
肖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靠在宽大厚实的棕色真皮沙发靠背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那就按你自己的决定来。但记住,有任何问题,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肖恩侧过头,目光锐利而关切地看向温妮莎。
“索菲亚抚养权的事,我已经让乔瓦尼在整理材料了。至于财产分割……”
略微停顿补充道:
“我可以请伊芙琳姨妈帮忙物色律师。”
倒不是肖恩没有好律师,也不是没有钱;
只是伊芙琳作为比弗利山庄的业主,身边听得最多的八卦,估计就是离婚官司的案件了,肯定认识擅长在离婚官司中分割财产的律师。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父母不在,长兄为父。
为妹妹和外甥女兜底,这些都是肖恩作为哥哥应该要做的事情,又或者算是‘自己’对于原身的一种承诺和责任吧!
肖恩话音刚落,就感觉腰间猛地一紧。
温妮莎几乎是扑了过来,双臂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力道紧紧环抱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柔软的棉质T恤里。
随即,肖恩清晰地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泪水无声地浸透了他的衣服。
刚才那些毒舌的调侃没能撬开她的泪腺,反倒是这简简单单几句带着托付和依靠的话语,瞬间击溃了温妮莎强撑的堤防。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痛苦和如释重负,化作无声的汹涌,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肖恩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
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言语,只是抬起宽厚的手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抚着温妮莎因抽泣而起伏的后背。
原本在地毯上摆弄玩具的索菲亚,被妈妈的哭声惊动了。她立刻丢下手中的积木,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来。
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担忧,蓝宝石般的眼睛看看舅舅,又看看埋在舅舅怀里哭泣的妈妈。
她学着肖恩的样子,伸出白嫩的小手,也一下下地、小心翼翼地拍着温妮莎的胳膊,奶声奶气地安抚道:
“妈妈!妈妈!不哭,索菲亚在这里呢,在这里……”
看着妹妹蜷缩在自己怀里,因为一段失败婚姻而如此痛苦脆弱的样子,肖恩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大度”得可以。
大学时那个前女友,直到分手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口中形影不离的“好闺蜜”,实则是她的“男朋友”。
后来自己和她那个‘男朋友’进行了几次友好地、深入地、坦率地、由浅到深的一系列交流后。
最终,还不是放下了一切,甚至能“由衷”地祝福她们。
算了,歪脖子树再见,前方还有广袤森林呢。
温妮莎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这时,索菲亚非常适时地踮起脚尖,努力将两张柔软的纸巾递到妈妈面前,小脸上满是认真:
“妈妈,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