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还未来得及继续求饶,博克身后的一个手下已经猛地上前一步,手中那把刚铲过泥土的铁锹带着风声横向抡起——
“砰!”
一声闷响,铁锹的侧面狠狠拍在纳尔的左腿膝盖上。
紧接着,一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啊啊啊啊——!”
纳尔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彻底变形的膝盖,额头上瞬间爆出豆大的冷汗。
他的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嚎,在月光照拂的树林间回荡,显得格外骇人。
这条腿……彻底废了。
纳尔强忍着左腿传来的钻心剧痛,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泥土粘在脸上。
他咬紧牙关,用双手死死撑在泥泞混杂着枯叶的地面上,一下一下艰难地向后挪动身体。沾满污泥的手指深深陷入土里,在潮湿的地面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写满恐惧的脸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他急促的喘息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向后挪动都引发一阵剧烈的抽搐——那条废腿就像不属于自己般拖在身后。
站在周围的几人冷眼注视着他的挣扎,就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在做最后的徒劳反抗。
当另一个手下举起铁锹准备砸向他右腿的瞬间,纳尔突然像是触电般猛地抬起颤抖的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有钱!有钱!有钱还……”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却带着绝处逢生的急切,仿佛这几个字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听到纳尔喊话的博克,脸上的横肉立刻堆叠起来,仿佛春风融化了冰霜。他抬手止住了正准备上前的手下,自己则慢悠悠地半蹲在纳尔面前。
林间稀疏的月光落在他油亮的脑门上,反射出一点微光。
他眯起眼睛,嘴角咧开一个过分热情的弧度,露出一排悬挂在空中的牙齿,眼神里盛满了近乎“慈祥”的笑意——仿佛在看一个不小心摔倒了又自己爬起来的乖孩子。
“有钱就好说嘛,早这样多省事。”
博克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但他庞大的身躯投射下的阴影,依旧将纳尔完全笼罩:
“钱在哪儿呢?拿出来,咱们立刻两清,我还能派辆车送你们二位去看医生。”
纳尔忍着浑身骨头散架般的酸痛,以及被胶带勒出的火辣辣的刺痛,艰难地吸了口气。
他眼珠一转,脸上瞬间堆起一种“我还能坑你不成”的诚恳表情,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气力,小手猛地一挥,直直指向旁边正试图降低存在感、悄悄活动手脚的格兰杰。
“博克先生!”
纳尔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透着一种急切:
“这位!我的黄金搭档、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刚刚才一起经历了生死的过命之交!他有钱!特别有钱!刚刚他才……才显摆了有二十七万呢!还这两万五,对他来说就跟玩儿一样!您找他,准没错!”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把格兰杰炸得外焦里嫩。
他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着纳尔,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的嘴唇哆嗦着,内心早已是万马奔腾:
{谁TM和你是好兄弟啊!刚不是说了下辈子再做好兄弟嘛?这辈子就算了...}
{那二十七万是我保命的钱!已经让上一波煞星榨干了啊!我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硬币都掏不出一个!}
博克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仿佛听到了最动听的音乐。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沾着的枯叶和泥土——尽管那身昂贵的西装早已皱巴巴不成样子。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像一头发现了新猎物的胖熊,不紧不慢地踱到格兰杰面前,巨大的身影再次将格兰杰完全罩住。
他微微俯下身,带着那股混合着高级古龙水、汗味和泥土味的复杂气息,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职业化的、对待‘潜在付款人’的友善微笑,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拖长了音调:
“这位……老板?”
他故作客气地用了尊称,但眼神里却毫无敬意,只有审视和算计:
“您的好兄弟说,这笔账,由您来负责。您看……您怎么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