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洛圣都,在凌晨时分显得格外寂静而疏离。
时间刚过午夜,一场夜雨初歇,整座城市像是被彻底冲刷了一遍,湿漉漉地反射着零星的光。
肖恩驾驶着他的轿车,缓缓驶过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
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发出一种持续而平稳的嘶嘶声,划破了雨后的宁静。
潮湿的柏油马路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倒映着昏黄的路灯、霓虹的残影以及交通信号灯不断变换的红绿光泽,一切都被拉长、扭曲,光怪陆离。
肖恩稍微降下了一点车窗,一股冰冷而清新的空气立刻涌入车内,夹杂着这座城市雨后特有的复杂气味——雨水洗刷过的尘土味。
湿漉漉的柏油蒸发出的淡淡腥气、从路边花坛泥土里渗出的植物根茎的清香。
肖恩推开家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片沉寂的黑暗。
客厅笼罩在昏暗中,因为没有温妮莎和索菲亚的存在,显得格外空旷而冷清。雨后的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痕,仿佛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来访者。
浓厚的倦意如潮水般袭来,肖恩不再多想。
肖恩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与尘埃,然后几乎是凭着惯性倒进床铺。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他忽然翻身俯下,下意识地朝床底瞥了一眼——确保那里空无一人。
与其让某个‘不速之客’躲在下面,还不如让她直接睡到床上来。
确认安全后,肖恩这才真正放松下来,任由疲惫将他带入深沉的睡眠。
各位!
您平时睡觉么?
您有多久没睡觉了?
您还记得您这辈子睡得最过瘾、最痛快、最神清气爽,醒来之后浑身抽搐的睡觉吗?
肖恩不知道自己睡得最爽的一觉是什么时候?
但是只知道自己今天这一觉睡得确实挺舒服,至少肖恩觉得下午起床的自己不是:
头晕眼花、眼角挂着两坨大眼屎、浑身是汗、粘不拉几的床单;
一看手机烫的要死还没电、床头还有一瓶喝了一口常温的冰红茶、膀胱感觉要炸了。
肖恩刷完牙,用冷水冲了把脸,意识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了窗帘。
窗外,洛圣都正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中雨之中。雨丝绵密,不急不躁,持续地冲刷着这座城市。
远处的屋顶街道湿漉漉地反射着天光,几株高大的棕榈树在雨幕中静默地舒展着枝叶,整个世界仿佛都慢了下来。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放松的笑意。
正是这种日子——不用上班,没有任何琐事缠身,才能如此心安理得地虚度时光。
肖恩靠在窗边,静静地望着自家房檐汇聚而成的雨帘,一刻不停地滴落、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规律而宁静的声响。
这雨仿佛不仅洗刷着街道,也涤净了连日的疲惫与紧绷的神经。
肖恩刚在椅子上放松下来,目光追随着雨滴敲打草坪的节奏,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仿佛老天爷专爱开玩笑似的,人越是渴望安宁,就越容易被猝然打断。
果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毫不留情地撕破了雨声的宁静。
肖恩早已习惯了这种节奏——平静总在下一秒被打破。
肖恩叹了口气,只希望这次不是那种带着浓重印度口音、推销虚假贷款的诈骗电话。
如果是那种,他恐怕真的会忍不住顺着信号线‘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肖恩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妹妹温妮莎熟悉的声音:
“肖恩,你在家吗?今天上不上班?索菲亚三点就放学了,她想过来找你。”
在美国,小学生如果没有课后安排,通常上午八点十五分到校,下午三点就放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