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还在外行走的,不是混迹帮派的人物,打算在晚上宰只肥羊,要么就是嫌命长!
街灯在潮湿的巷口投下昏黄而破碎的光晕,勉强照亮公寓楼之间窄仄的通道。
顶楼的积水沿着斑驳生锈的外设铁质下水管道直泻而下,发出持续而单调的溅落声,一刻不停地冲刷着下方坑洼的混凝土路面。
巷子深处,阴影蠕动。
一个高大的身影贴墙而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穿着一身全黑的衣物——连帽卫衣拉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下颌紧绷的线条偶尔暴露在微弱的光线下。
他的呼吸很轻,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短暂浮现又迅速消散。
黑色肌肤,再加上全身的黑色衣服,再加上在夜晚。
论起夜战,肖恩警官都得惧他三分!
这种buff效应,恐怕只有越南的树能够与之匹敌。
(列兵讲了个笑话,少尉没笑、中尉也没笑——旁边的树笑了!)
黑人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那里,衣料之下,隐约勾勒出一块坚硬的、不自然的凸起。
他缓缓走到巷口,眼神里凝着一股近乎麻木的坚决,似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嘴唇嚅动,低声咒骂着:
“去你妈的…去你妈的…法克房东。”
语气里浸透了压抑已久的怨恨,像是对那位未曾露面的房东有着刻骨的仇。
可任谁也想不到,他接下来的泄愤方式竟如此令人费解。
说罢,他猛地从腰间抽出配枪,举过头顶,朝着被雨水打湿的夜空漫无目的地清空弹匣——
砰!
砰!
砰!
枪声像铁锤般砸碎夜晚的寂静,一声接一声,在狭窄的巷道中炸开、回荡。
这种既不抢劫也不盗窃,只是躲进巷子朝天开枪的黑人,着实罕见。
仿佛他愤怒的对象不是任何具体的人,而是这整片阴沉的天。
突如其来的枪响,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瞬间点醒了整条街道。
临街公寓的窗户接连亮起灯,有人谨慎地撩开窗帘一角,试图看清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是黑帮火并?
还是警匪枪战?
几个胆小的居民早在第一声枪响时就惊得滚下床,趴在地板上瑟瑟发抖。
但更多的人,却只是在密集的枪声里翻了个身,嘟囔几句,继续睡去。
他们对这样的夜半插曲,早已习以为常。
只不过被打扰的清梦,终究化成心里一句无声的咒骂,掷向那个无人认识的、开枪的疯子:
{谢特!有没有公德心呀!又吵又闹的,街坊们不用睡觉了?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呢!败类!}
枪声沿着街道炸开,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寂静。距离仅二三百米的临检点上,肖恩和周围的警员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身体本能地弓下、蹲低,迅速寻找掩体。
在洛圣都的街头巡逻久了,这种反应早已深深刻进每个人的肌肉记忆里。
在这里,街头巡逻的生存法则很简单,那就是快——反应要快、
拔枪要快、
清空弹匣,更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