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么说,周持敬的脸色彻底变得苍白起来。
他最后的一丝庆幸,也随着齐煜将这层窗户纸无情地点破,不得不直面那个一直不情愿面对的事实。
“我今日下午上山的时候,其实已经在角落里看到了大师兄的随身衣袍残片……”
“虽然我无法确定那就是他的衣袍,但那染血的熟悉布片,明显是不该出现在师尊独居的山上。”
“而能够上山的人,就只有我与大师兄二人了……不,或许还要加上之前的魏河图二师兄!”
周持敬越说,他的身体越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说到最后,他满脸愧疚地拉住齐煜的手臂,说道:
“阿煜,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姐,我居然把你拉来了这么一处魔窟,而我先前居然全无察觉!”
周持敬再也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我先前竟还以为师尊仙风道骨、和蔼可亲,却不曾想这修仙之路竟是残忍至此,欲得长生竟是毫无人性可言!”
“我该死,我该死啊!”
周持敬掩面哭泣起来,却不敢放声痛哭,生怕使得山间楼阁里的一切,被师尊提前察觉,为齐煜引来祸事。
“姐夫,这事儿不怪你,也是我自己要来的。”
齐煜拍了拍姐夫的肩膀,出言安抚道。
“是我太蠢了,读了这许多年书,竟是把脑子读傻了,丝毫没有起过怀疑!”
“当初二师兄逃走的时候,我就该察觉到什么的,可我却被人三言两语地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我这般糊涂,莫要说是修仙了,就是按照原本的轨迹踏入官场,也早晚让人家吃得骨头渣都剩不下来!”
周持敬双眼泛红,里面夹杂着愧疚与愤怒,那种浓浓的羞愧让他心如刀割!
“事已至此,姐夫你听我说,我已经安排了一些……”
齐煜张了张口,便是要将事情告知姐夫。
“不,师尊是筑基后期,而你我最多不过胎息境。”
“你今日就权当不知,待我上山后,你得好好休息修行,你不过刚踏上仙途,他不会拿你怎么着的。”
“而这期间,你可能会有几次机会可以离开,就像我回家探亲一样。”
周持敬依旧慌忙自顾自说着:
“你切记,回家之后千万要带着家里人抓紧离开,不然结果只会像我们几个一样凄惨!”
周持敬语气飞快,同时压低着声音,不敢大声声张,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已然开始对齐煜交代后事了。
而齐煜见姐夫沉浸在悲伤的情绪当中,没有心绪听自己说话,不禁双手按在了姐夫的肩膀上,双目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严肃道:
“姐夫,我已经是筑基初期了。”
“而且我有一件血河艄公的法宝,只要你我二人配合,未必没有一线生机,可以除掉灵麋老翁这个坊主!”
周持敬犹自沉浸在情绪里难以拔出。
但稍微一缓后,他猛地愣住了,继而就是蓦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个年轻的小舅子,语气惊疑不定道:
“你,你说什么?!”
齐煜眼见时间紧迫,不立马让对方相信的话,事情很难进展下去,便是伸出手掌,浮现出了五种五行元素,其中只有土系没有什么光辉,其余四系都已然是一副仙基铸成的模样了!
“这,这……”
周持敬脸上还带着痛苦的泪痕,与他此时的震惊神情合在一起,显得有一丝丝滑稽。
但他显然顾不得这许多,紧忙握住了齐煜的手腕,惊喜万分地道:
“阿煜,你竟是瞒得我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