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到还有熟悉的儿郎在旁,她便是安下心来,揉着脑袋迷迷糊糊道:
“阿郎,恁咋又哭了,这是来哪儿了?”
“娘……儿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啊!”
男子见状当场痛哭起来,他轻缓拉住老娘的手,抵在额头上,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却是不敢动作太大,怕惊扰到刚刚醒来的娘亲。
下一刻。
男子松开老娘的手掌。
他朝二楼‘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满含热泪地猛磕起头来:
“多谢阁主大人救命之恩,多谢阁主大人……”
悲切哭声之哀恸,庆幸喜意之感人,在场者无不动容,不少宾客百姓都是眼角晶莹起来,抬手轻轻拭去。
与此同时。
二楼栏杆依旧响起那一道女声,她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五日之内,日落而取,过时不候,当场服药,可除顽疾,银钱无退!”
闻言。
男子忽地抬起头来。
额前留下一片红痕。
听到可根治此病,他惊喜之余,却又在心里开始疯狂打鼓,不禁颤声胆怯问道:
“不知……不知……”
“这回春妙药价值几何?!”
他适才情急之下,直接入了千机阁的门。
但口袋里可是没多少银钱的,可想到老娘的病灶可医,他便是已然起了变卖祖产的心思了。
就怕全部家当,都抵不上刚吃掉的那一记妙药啊!
此时。
楼上随之传来的女声:“家中积蓄十之一。”
这声音在男子的耳中,简直是犹如天籁,他犹自不敢置信道:
“多……多少?!”
男子愣了一会,这才幡然明白过来,这位阁主是何等的菩萨心肠,贫富同费而不同价!
他家中贫穷,却是只取微薄积蓄的十分之一。
余下的大部分积蓄,足够他们娘俩生存,完全算不得伤筋动骨!
“咚咚咚!”
男子再次跪地,一个劲儿哭着磕头,在他眼里这是自己能做到的,最能表达内心厚重感谢的方式了。
楼内楼外,却是没有瞧不起这名男子的,反而叫好声不断。
随后。
众人目光望向二楼,掌声雷动起来。
“这位千机阁的阁主,不光手段令人咋舌,定价还如此宽厚且奇……奇异,当真是位人物啊!”
城东炼铁房李掌柜不由得话锋一转,将那个‘怪’字咽了下去,使劲拍手起来。
闻言,众宾客都是点头,显然也对这种举动颇感讶然!
“阁主,我家中也有人生疾,待我速去取来……”
更有某位宾客眼神一亮,就是留下一句话,兴奋地朝着门外快步走去!
“阁主有言,一日一机,今机已毕,各位请尽情用膳吧!”
可二楼的女声再次传来,却是将那名已经走到门口的宾客,还有其他蠢蠢欲动的宾客,都是给把心拉了回来。
“这……”
那宾客差点一个踉跄,却也只能悻悻然走回来,坐在宴席上了。
见状。
城南盐商张老板面色有点古怪。
他们这群人都是郡城里的人尖尖,花钱找托这事儿,一眼就能看出来,但现场看着属实不像,总不能真的是药到病除吧?
“洪兄,你们这千机阁,是……主营药物的吗?!”
闻言。
洪寿亭笑着摇头不语,看上去有些故意卖关子。
众人见此也都不多问了。
其实,洪寿亭内心苦笑,他自己也压根不知道这位阁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