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煜刚走后。
“哎,我这老不死的,就不要浪费药材钱了啊……”
外公瞧着外孙又拿来的一大包药材,他浑浊的老眼有些颤动地合上了,外面这么乱,还得让孩子们惦记着自己这个没劳动力的老家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阿煜心里念着咱呢,真是个好孩子啊……像她娘,总是对身边亲近的人,好得过了头。”
外婆微微低垂着头,叹息一声,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除夕夜这位外孙又是送来白面和肉,又是拿来棉衣和药材,可谓是对自己这俩老人关怀到极致了。
越是这般。
他俩老辈的,就越是觉得前面这许多年的亏欠,压得胸口喘不过气来。
要是没老以前不那么拗,也许一切都会是不同的结果了。
“我说,老婆子……”
躺在炕上的老头子忽然轻飘飘喊了一声,他继而眼神有些坚决地开口道:“见也见着了,团圆饭也吃着了,时候差不多喽~”
“要是蛮子打进城了,咱就自己悄悄走了吧,不要连累孩子们了!”
听到这丧气话。
老太太难得没有丝毫反驳,甚至在老伴儿喊的第一声,她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
可老太太并没抗拒,她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心里似是回想着什么,慈祥地笑道:
“嗯,我看也得这样了,咱俩一块,路上还能有个伴儿。”
……
下午。
齐煜顺道去了大哥齐皓家里。
同时,他暗中将两辆马车厢体取了出来,放在了大哥家门口,
嘱咐大哥最近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只要安稳守护好家里的妻儿,还有棚子里的两匹马,以及马车就好。
以备不时之需。
大哥自是欣然应允。
……
之后。
齐煜又去了城头户所。
找到陆逸飞聊了聊这几日城外的状况。
在确认蛮兵一直按兵不动后,他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有些疑虑,蛮族八千军队耗在城下,近日来居然连一点骚扰的动作都没有。
就算有城防弩在城头。
至少,故作攻城疑兵,可以一定程度上扰乱守城军心,让他们更为疲惫。
但以残暴著称的蛮兵,毫无反应。
以他们快速占据邻郡的情形来看,这种安静到可怕的默默等待,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
最后。
齐煜还去了洪师馆中。
二人简单商定,若是城中有变,就召集相熟的武人一起抱团取暖。
同行者,多几个武人,总归是多几分安稳,对各方都有益处,想来也少有人拒绝的。
……
清晨。
一日夜飞快流逝。
在这种紧迫的气氛下。
齐煜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卜上一卦,以求心安!
至于所卜之事。
他觉得眼下要先务实一些。
每道城门外,都严防死守着近乎两千名手持兵箭的凶残蛮兵。
他自然不会去卜什么带全家老小出城的法子,更不会卜什么全歼蛮兵的妄念想法。
若真这般卜卦了,怕也只会全部是先前王朝皇宫秘法这类难以触及的卦象,完全不必在这种时期去浪费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