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大伯,这块令牌是真的。”
齐煜摇了摇头笑道。
“啊?你真成总捕头了?!”
“可你才……”
齐伯当一怔,紧紧盯着齐煜的脸庞,很快把‘才多大啊’几个字咽了回去。
他虽然身份卑微,但也是见过那些官差老爷们的,他们身上也是这般从容不迫的气势,立在人群里没有丝毫的拘谨胆怯,活得大方,肆意!
“适才没吃好吧?”
齐煜扶着受了惊吓的大伯,缓缓坐回到原本的位置,道:“来,坐下……小二,再按照刚才的规格上一桌新菜!”
“好……好嘞~”
店小二一惊,急忙窜下楼去,找掌柜商量上菜的事情去了。
“这……”
齐伯当一时间有些感觉不真实。
他刚刚还要被府上总护院随意羞辱,此时却是能安然坐在春华楼里,被周围人惊惧着。
继而。
一股羞耻感莫名涌了上来。
他眼底的落魄再也藏不住,充满愧疚地丝丝啜泣道:
“阿煜,其实我……我骗了你,骗了你爹,骗了村里的所有人!”
“我没当上什么官差,也不是什么大户员外,就是一直在郡城里给人……给人……”
面对着这么年来,唯一让他再次感受了一丝亲情的侄子,齐伯当忍不住要颤抖着吐露出隐藏的心声。
可‘当下人’这几个字,被他咬在叩紧的牙关里,死死吐不出来!
“大伯,你的钱袋子收起来吧,这顿饭钱我来付,你先吃完饭,李府的事情我来解决……”
齐煜没有多说其他,只是笑着安排大伯吃午饭的事情,出言宽慰着这位闯荡过后,不甘归于落魄的中年男子。
来郡城之前。
他就想好了,自己素衣相见,若是这位大伯如二伯那般势利无情,日后便权当不认识,彻底断绝来往。
但要是大伯挂念着亲情,他便会尽量扶持一番,以全老爹的临终遗愿。
而眼下看来。
这位年轻时便独自背井离乡,找机会外出闯荡的大伯。
无论是最初门前冷漠地给钱驱离,还是所谓‘打肿脸充胖子’请他吃一顿好饭,都表明对方并非无情之辈。
冷漠和装相。
不是大伯想要什么高人一等的面子虚名,而是不希望亲人看到自己过的这般凄惨屈辱,毫无尊严。
那袋子铜钱,应该是大伯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却是毫不犹豫地全数给了他这个侄子。
而之前,那下人小厮的不耐烦,或许不是对自己的,而是面对大伯这般苦求,让其死撑面子,散尽积蓄装作老爷,才感到一丝心烦意乱的。
但是。
大伯不知道的是。
这些旧布缝制的钱袋,不太合身的华服,还有面对肉食忍不住的细微吞咽动作,早已将他出卖了。
更何况。
当时在衙里。
那位韩大使顾及颜面,尽管没有直说大伯卖身为奴的恶劣处境,但说是在一处大户府上做工,也就已经足够清晰明了了。
“阿煜……”
齐伯当语气发颤,他艰难抬头看向齐煜,嘴唇蠕动了一阵,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