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黑即白,只有话本和戏台上才会有,边疆与朝堂错综复杂的纠葛,又岂是一个好人,一个坏人,就能完全左右的?”
赵鑫德似乎心里怅然若失,他放眼于湖里,那群闻到味道就从各处游过来争先抢食的鱼儿,似乎看到了庙堂诸公争权夺利的极致丑态。
“你走吧。”
“我只是想见见能撬动李谦的人,长个什么样子。”
片刻,赵鑫德开了口,却是下了逐客令,便留下一个苍老佝偻的背影,转身迈步离开凉亭。
这显然是明确拒绝齐煜的追饷之举了。
见状。
齐煜略一沉吟。
他的目的就是完成军饷任务,再让郡衙调拨给前线,其他事情跟现在的自己,根本沾不上边。
齐煜思索过后,遂开口道:“赵家主总有心愁之事吧,不如告知于我,或许会像李家一样顺利解决呢?”
见他未走。
赵鑫德脚步微顿,缓缓摇了摇头,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齐煜后面的话打断了。
“比如,赵家若是武道一途后继无人,该如何在群狼环伺的县城生存下去呢?”
齐煜言之凿凿,他适才就发现这位铁骨境老家主,虽然龙行虎步,但气血也是不可逆地变薄弱了。
来前他还特意调查过,赵家的二代子嗣,有两个延筋境,却始终多年未能突破到铁骨境。
按年纪来看,骨龄封死,近乎无望了。
这才导致年逾七十,本该颐养天年的赵鑫德,不得已一直扛着赵家的大旗,无法卸下重担。
“说下去……”
赵鑫德闻声缓缓侧过头来,他沧桑的眼神中,难得透露出一股感兴趣的神色。
“紫崧山脉深处,有一头体形骇人的山君,据说服用其骨骼磨粉,可助力铁骨境的晋升……”
齐煜不紧不慢,将底牌娓娓道来:
“而且,山中深处还有不少对延筋境武人有益的老药宝材,若是我能寻得一二,不知赵家主可愿以府上肉食为酬,作为交换?”
听到他的话。
赵鑫德满是褶皱的眼皮底下,一双老眼忍不住亮了起来,他整个人转过身来,朝着齐煜不断走近。
这些年,他一心想要培养出能接班的子嗣,却是满城搜寻这些宝物而不得。
不曾想。
此时居然在一个衙门副捕头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希望!
但下一刻。
赵鑫德意外地摇了摇头,悠悠笑道:“山君之骨,确有裨益,深山宝药,也藏好处,但……”
“这些终究只是益处,而非能直接影响晋升。”
听到这些话。
齐煜嘴角微微扬起来,他轻笑一声道:“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说完,他也不留恋,直接掉头就要朝着府外走去了。
“不过……”
见齐煜也用上了讨价还价的戏码,赵鑫德只得话锋一转,忍不住莞尔道:
“你若是能同时寻来这两物,我可做主破例批于你千斤肉食,如何使用全凭你自己。”
“一言为定!”
齐煜也不回头,朝这个赵家老人挥了挥手,便是直接离开了。
只余下赵鑫德这个头发花白的七旬老者,望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道:
“啧,我本还因为他太年轻而有所轻视,没想到还是个滑头~”
赵鑫德无奈一笑。
他最初以为这个年轻人,应该只是恰巧有些上品烟叶,才撞对了李谦的癖好。
但眼下来看,这家伙怕是远不止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