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
齐煜默默吸了一口气。
他心中已然盘算好了,就算有结果的机会很是渺茫,也得为这事卜上一卦试试,再考虑其他。
“陆师兄,维修军械的难度主要是匠人,对吧?”
“被破坏的零件都有吗?”
齐煜想了想,开口跟陆逸飞确定了一下维修所需事物的具体范围。
“嗯……”
陆逸飞一脸尴尬,他摊手道:“零件不确定,还是要等匠人来细细查看,才好定夺。”
听到对方也不懂工匠之道。
齐煜便也只好作罢,他简单瞧了瞧城防弩,没有多耽搁,直接卜卦——
【卦象·北兵老匠——城北柳声巷,一名家中儿子被送去北境当兵的老木匠,正为老伴儿没钱看病买药而困扰,其祖传的南派香山木匠手艺与城防弩有一丝异曲同工之妙,具备一些维修军械的潜力】
‘有南边的木匠,来此地定居吗?’
齐煜瞧着这兵卒家属的情况,他默默点了点头,看来还是当初随军而来的,这事情总算是有点头绪了。
不过就是需要他去提点一下,才好让人自行琢磨出维修军械的原理。
希望这位老木匠能临场悟到一些手艺之间的通性吧。
“陆师兄,那我就先走了,顺便去城中给你找找有无能维修军械的匠人。”
齐煜笑着拱了拱手,便是转身离去。
“嗯,有心了。”
陆逸飞随口回应了一下。
但他语气里明显没有带希望,以为齐煜也只是有心劳力,尽管口中道谢,却不认为会有什么结果的。
毕竟,他们千户所早就发下通告,寻找军械匠人而无果了。
……
下了城头。
齐煜没有耽搁,直奔目的地而去。
城北柳声巷的一间破旧老屋,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头,正在照顾着躺在床上的老婆子。
残破的木桌缺了一腿,被几根新木精巧地撑起来,这个简陋的家里,其他东西寒酸得很,最引得注意的,也就莫过于这些木制品了。
“是我儿回来了吗?”
当一道年轻的身影,出现在了这个没什么人拜访的家门口,床上的老婆子倏忽抬起褶皱的眼皮,混浊的眼里带着期许地望向来人。
“大娘,我是县衙的副捕头,喊我小齐就行。”
立在门口的齐煜,隐约看到了老婆子眼底的失望,他沉默了一下,将目光移到老木匠的身上。
“这位小差爷,咱家不知道哪里犯了事?”
老木匠扶着膝盖,颤巍巍站起身来,看向了齐煜,有些忐忑地询问起来。
虽然这位年轻差人态度和善,但这城里哪个差人是好相与的,他自然还是拘谨着对待起来。
“大爷,你是木匠吧?”
“城头有一批军械坏了,还想着劳烦你去维修一下啊。”
齐煜见老木匠有些不安,随即开门见山道。
“军……军械?”
老木匠一愣,他紧接着便是满脸苦涩道:“老头子我就是个混饭吃,都没几个人要的老木匠,哪里会修什么军械哟!”
“我看大爷你这些家里的小玩意,都做的挺精巧啊。”
齐煜往门里走了一步,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木制品,榫桙结构组成的木鸟小玩具,看上去活灵活现。
“……”
老木匠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