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敷衍着陈凡，陈凡也看出来了，只要这个话题在自己这边过去了就可以。
三人两条狗走在回家的路上，陈凡想起刚才的陈丫笑着问道。
“外公，那陈丫是怎么回事啊？我记得李军都已经七十多了，哪里来的这么小的女儿？”
“你说丫丫啊，她是军叔捡回来的，你也知道，军叔的媳妇和孩子都在战乱的时候死了，老了老了捡了一个没人要的丫头，就养在了身边，就是现在军叔他年纪大了，身体也有毛病，躺在床上动弹不了，里里外外都靠丫丫到处弄口吃的，哎，也是一个苦命的丫头。”
外公从腰间抽出旱烟，塞了一点烟丝进去，点燃抽了一口，声音低沉地说道。
陈凡听到外公的话，心也跟着沉了下来，一个家靠着这么小的孩子弄口吃的，是真的难。
“村里就没有照顾一点？”
李根闻言，看了看陈凡，开口解释道。
“怎么照顾，你去村里转转，谁家不是六七八个孩子，咱们村虽然也走出去了不少人，但也只能在外面混口饭吃，哪里还顾及到村里的困难户啊。”
“那要是李军走了怎么办？”
“什么李军，李军的，你别没大没小，我都要叫一声军叔。”
李根听到陈凡的话，拿起旱烟做了几下敲打的动作，嘴里不满的说道。
“外公，你这边的辈分，我实在分不清楚，再说，我也喊不出口啊，按照你这边，我得喊李丫叫姑婆，你让我怎么喊？”
陈凡耍无赖地说道，李根闻言，嘴角抽了抽，这小房出大辈，自古就是这样，但，辈分就是辈分，这是能乱的东西？
“随便你，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你怎么喊都行，但李军这两个字你不能说，我还活着呢，要点脸。”
李根妥协地说道，对于李丫怎么喊，随陈凡自己，但李军这里，李根是寸步不让，这要是喊乱了，村里人得笑话自己。
“行行行，对了，您老还没有回答我呢？要是外太公走了，李丫怎么办？”
陈凡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李根没有办法，只能说道。
“李家村一百多户，好几个队的人，你还怕养不活一个丫头？你这么关心李丫的事情干嘛？”
“没有，就是问问。”
陈凡摆了摆手，心里也是好奇，才问清楚，毕竟前世都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人嘛，对未知的东西都有探索欲。
三人回到家里，家里的老狗见到陈丫拖着其他狗尾巴进来，嗖的一下从三人身边串了出去，连外公的呼喊都没有让它停下自由的脚步。
“外婆，做什么呢？这么香？”
陈凡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香味，张嘴喊道。
外婆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笑着对着陈凡说道。
“你小舅前几天河里干了，弄了一点鱼，正好今天给你做了，顺便贴一点米饼给你们吃，怎么样，香吧。”
“香，太香了，还是外婆手艺好。”
陈凡在旁边竖起大拇指夸奖的说道。
得到外孙的夸奖，老太太笑得牙床都漏了出来，陈凡见状，开口询问道。
“外婆，现在城里医院有假牙了，要不要我带你去配一副？这样你吃饭也方便些不是。”
“浪费那钱干啥，我喝点稀得就可以了，这么大年纪了，就不折腾了。”
外婆直接拒绝道，本来女儿贴自己家，就让她心里很不好受，哪里会接受外孙带自己去置办假牙的事情，又不是没儿子。
见到外婆拒绝，陈凡也不再劝，准备下午去舅舅家转转的时候，和几个舅舅商量一下，看看他们同不同意。
“走，吃饭吧。”
李根在旁边喊道，随即抱起拉着狗尾巴的陈云往屋里走去，陈凡见状也上前扶着外婆走了进去。
等鱼端上来的时候，一股酱香味扑面而来，陈凡低头凑过去闻了闻。
“外婆，你这鱼也炖的太香了，而且这小米饼金黄金黄的，你怎么做的？我妈怎么没有学到？”
外婆听到陈凡的夸奖乐得不行，拿起碗先给陈云装了一点，随后递给陈云让她小心鱼刺，这才抬起头再次回应陈凡。
“这还不容易，走的时候，你带点大酱回去，等哪天家里炖鱼了，让你妈放点，其他什么盐之类都不用放，就能这么香。”
“外婆，这大酱夏天不生虫啊？”
陈凡夹了一筷子鱼放到嘴里，一边吃着，一边询问。
“放地窖里面，而且每天要搅拌一下，地窖温度高的话，那得多搅拌几次，最好是放在通风阴凉的地方，一般能吃到来年，咱们村里温度没有城里那么热，现在还是能放住的。”
外婆和外公两个人没有动桌上的鱼和小米饼，一个抽着烟，一个和陈凡解释着夏天储存大酱的办法。
陈凡也知道，这是做给自己和妹妹吃的，外公和外婆两人晚点会喝点小米粥，这也是为什么李秀云会想着送点细粮过来，外婆只剩牙床了，还能吃啥硬的东西，外公里面的大盘牙也没有了，就剩前面得了。
吃饱喝足，外公把剩下的炖鱼和小米饼装在篮子里，提着慢慢走了出去，陈凡以为是给几个孙子孙女送好吃的，没想到外婆来了一句。
“老伴，你去军叔家送完吃的，顺便把丫丫送到梅芳那里，让她给洗洗，这孩子早上我碰到的时候，头发都打结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虱子。”
陈凡才恍然大悟起来，刚才外公邀请李丫过来吃饭不是客套话，随后看向外婆询问道。
“外婆，这李丫我刚才也见到了，说是李军捡回来的孤儿，平时他们都是怎么生活的啊？”
“你问这个啊，村里近的亲戚刚开始的时候给凑了一点钱，让李丫养两只猪，一只羊，随后第二年就能自给自足了，这丫头也是苦命人，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父母，这么狠的心，大雪天的把李丫扔在雪地里自生自灭，要不是军叔外出回来捡到了，这要是在外面冻上一夜，第二天还不得硬邦邦的啊。”
说起这个外婆嘴里开始骂骂咧咧的，脏话不断，陈凡扶着额头，就不该问李丫的情况，老人心善，看不得这种事情。
“云云，你在外婆这里玩还是跟我去找找舅舅啊？”
陈凡赶紧的转移话题道，不敢在李丫身上再继续说下去，怕给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
“大锅，你要去找哪个舅舅啊？要是去找三舅舅，我就不去了。”
陈云坐在狗身上，搂着狗的脖子，抬起头问道。
听到陈云的话，陈凡愣了一下，随即问道。
“为什么你不要去找三舅舅啊？”
也不知道陈云有没有听到陈凡的询问，低着头在狗耳朵旁边说着什么，旁边的外婆倒是插话道。
“还不是你那个三舅妈，去年过年的时候，你爸妈带着云云过来拜年，到了老三家里，正好碰到老三家媳妇娘家人过来拜年，小孩子打打闹闹不正常嘛，她娘家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就哭了，你三舅妈不问清白，就抽了几下云云的屁股，这不孩子记心上了。”
外婆这话一出来，陈凡心里也有点不高兴，这是自己妹妹，哪里容得其他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打，对着陈云喊道。
“云云，过来，大哥问你一点事情。”
听到大哥的召唤，陈云从狗身上滚了下来，蹬蹬蹬的扑向自己大哥，陈凡搂着陈云也不嫌热，温和的问道。
“告诉大哥，去年过年，三舅妈为何打你？”
陈云摇了摇头，有点记不清楚了，只说到。
“三舅妈不喜欢我，会打我。”
“那你在这边陪外婆玩，别去招惹狗了，你看看那狗脖子上毛都少了好几簇了，晚点外公回来看到狗这个样子该伤心了。”
陈凡叮嘱几句，陈云现在手里还抓着狗毛，来一趟，这狗倒是遭殃了。
“你去吧，我哄云云谁会午觉，小孩子精力好，你不让她发泄出来，晚上闹腾大人。”
外婆拉过云云，把她的冲天辫松开，开始顺着头发重新绑。
陈凡见状，站起身来，拿着拐杖慢慢的走了出去，虽然心里对三舅妈有点不喜，但三舅还是满亲的，既然来了，还是要去看看的。
四个舅舅，只有二舅一家不在这边，反而在浙省，当初跟着部队过去，就在那边工作安家了，陈凡也一直没有跑浙省的时候，也没有时间去看过。
大舅舅家门紧闭，陈凡在外面看了看，发现里面没有动静，就往三舅和小舅那边过去，刚走到路口，就碰到了小舅家的表弟李挺。
“小挺，你这弄啥去？端着大海碗。”
“老表，你怎么来了，你受伤了？”
李挺看到陈凡脸上洋溢着笑容，他和陈凡就差了几岁，两人可以说从小玩到大，倒是和自己大哥他们相差太多，一般没什么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