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绝摇了摇头,他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脑海中的《太平道》书页上。
那些介于彩色与死灰之间的,是被他救下的活人。
而在书页的最后,则还有数百张已经完全变成灰白色的人像,这些都是被他救下后,还是没有逃过死亡的人们......
每当张绝燃起一张符纸时,书页上就会有一张灰白的人像消失。
救人的符水,是《太平道》收集了那些死去人身上潜在的灵能,所展现出来的东西。
“这是逝去者的馈赠。”
他下意识的像安慰前面那些生病的小孩一样,说着的同时拍了拍陆露西的头,结果从少女那凌乱的发丝间拍出了一片灰尘掉落进了符水中。
看着这一幕,张绝哑然失笑。
陆露西却把脑袋从张绝手中挣脱出来,她抬头瞪了一眼张绝,接着小心端着两碗符水,小跑到了弟弟妹妹身边,将水小口的喂给他们喝。
没有了新军的阻碍,这只因为南方的军阀战乱和饥荒,被迫北逃的小股流民终于度过了废黄河。
可原本只想着往北逃活命的流民,此时却都把张绝当成了他们的主心骨,恳求他,希望能跟他一起走。
暂时安顿好了弟弟妹妹的陆露西也来到了张绝身边,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张绝到底有什么来历,又是怎么知道那么多关于她和气宗的事情。
但这并不妨碍在经历过刚刚的事后,她已经对这个自称“大贤良师”的青年产生了信任。
“就算过了废黄河,这些人也大多活不下去!”
陆露西抿着嘴唇。
“大顺皇帝最近要过寿......天京内阁对江北下了死令,绝不允许南边有一个乱民进入顺帝国实控境内,免得影响贵人们心情。执行这道命令的是在江北训练新军的许家,他们不会放过这些过了废黄河的人,更不会放过你!”
张绝蹲在地上,随手揪起了一根草放进嘴里。
他眯着眼睛看向了北方,对于陆露西说的这些事,他在前两天就摸清楚了。
“我听说那位训练新军的许大帅,给我下了一千块银元的悬赏。”
“我还听说,许家是江北第一世家,祖上在大顺国当过三品官的就有四人,家在彭城北边占据良田上万亩,囤积粮食无数。”
“我更听说,最近为了给大顺皇帝过寿,借着南边的军阀战乱,许家不知道收集到了多少奇珍异宝,想要博皇帝开心,把正在受训的这支新军留在自己手中。”
张绝叼着草根,转头对视上了陆露西的眼睛。
“我前面救下了不少北逃的流民,他们也想要跟着我,我告诉他们,先过了废黄河往彭城北边的山里躲好,然后等我消息。”
陆露西摒住了呼吸,她死死盯着张绝的眼眸。
“你,你想干什么?”
张绝没有回答她,而是从地上站了起来,吐出了嘴里被嚼烂的草,面对着那些看向他的所有人,大声道。
“如果你们相信我!”
“七天!”
“给我七天时间,我让大家全都能吃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