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周师弟也是来参加龙宫法会的?”
陈舟心中疑惑,却没有站在原地多想。
正好,一名伙计从旁边迎了上来。
他方才便看见陈舟进门,只是楼中有热闹,这年轻道人又一直站着看,便没有急着招呼。
眼下见事情散了,才上前问道:
“这位道长,是一人用饭,还是已有相识之人在楼中?”
陈舟笑了笑,抬手指向前方。
“不用麻烦了,我有位友人在这里,眼下我同他坐便是。”
伙计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
待看清陈舟指的是谁后,脸上神情顿时有些微妙。
“那位客官?”
“正是。”
伙计忍不住又看了陈舟一眼。
方才珠光宝气阁的人说了什么,楼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大汉得罪了珠光宝气阁,麻烦显然还没结束。
眼前这年轻道人看着清净斯文,身上也没有多少张扬气象,谁知道竟然同那人是同伴。
伙计心中暗暗摇头。
交友不慎啊!
这年轻人往后怕是要有得受了,珠光宝气楼那伙人可不是什么轻易罢休的。
不过他只是个在楼中打杂的,看个热闹就得了,哪里还能管得了人家客人之间的事呢,所以就是弯腰抬手一应。
“道长自便。”
陈舟点了点头,朝着周元所在那张桌子走去。
周元正低着头,拿筷子在盘里翻找。
那几名海族虽然烦人,不过他也浑然不在意,自然是对胃口没什么影响。
只是桌上东西吃得太快,新菜还没有送来,叫他有些等得不耐。
正准备要再催一催伙计,眼前光亮忽然一暗。
周元手中筷子一顿,眉头随之皱了起来。
那三个海族还没完了?
也就是在这龙宫里了,他不愿先动手坏了规矩,这才懒得搭理。
要是放在外面,要是这三个歪瓜裂枣也敢围在他身边叽叽歪歪,早就一人一拳,全都锤成小饼饼了。
眼下竟然还敢回来,真当他脾气好不成?
周元心里不耐,将筷子往桌上一放,猛地抬头。
“你大……”
话才出口一半,便忽然停住。
眼前并不是那几个惹人烦的水族,只有一个年轻道人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周元睁大眼睛。
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像是怕自己认错,盯着陈舟来回看了好几遍。
片刻后,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陈……”
“陈师兄!”
……
沉珠楼外。
先前离开的三名海族沿着水街快步往前走,身上的怨气都要变成实质。
为首海族脸色阴沉,一路骂骂咧咧。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以为能在占了楼里的大便宜后,凭着装聋作哑便能躲过去?”
旁边一人小心看了看他的脸色。
“大哥,那小子从头到尾都不上当。”
“咱们再去激他,恐怕也没有什么用。”
另一人也跟着开口。
“而且沉珠楼里不少人都在看,若是事情闹得太大,叫管事知道咱们办事不利……”
“闭嘴!”
为首海族回头瞪了一眼这两个废物点心,两人顿时不敢再说。
可看到两人真的不说话,顿时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脚来便狠狠地在两人身上踹起来。
这两个海族一个皮皮虾、一个海蛏子,都是皮糙肉厚的主,硬是一点都没躲,直到叫那人打累了。
三个海族才蹲在一个角落里,大眼瞪小眼。
为首的海族对于手下这两个蠢货也完全不抱什么指望了,可就这样算了,别说管事不答应,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只是想想之前的场面,无论那小子是争辩也好,还是动怒也罢,他都有办法接着往下做。
可偏生的这小子不言不语,任由他们如何羞辱都不搭理,反倒是叫他们束手无策。
强抢肯定不行。
外城眼下聚集了各方修士,龙宫法会又将开启,正是规矩最严的时候。
若真因为一桩古贝生意闹出人命,捅到楼主那里,莫说他了便是他们头上的管事也担不起。
想着,他忽然眼睛一亮,脑袋里像是有一道灵光闪过。
“他不是会赌么?”
身后两人一愣,目光发直。
“什么?”
为首的海族也懒得和这两个蠢货发火了,阴狠狠说道:
“他不是会赌贝么?”
“既然如此,那便叫他来赌。”
其中一人像是明白了什么。
“大哥的意思是……”
为首海族冷笑一声。
“此番龙宫法会开启,咱珠光宝气阁联合诸多贝坊,将这些年收来的古贝汇聚一堂,准备开个鉴贝会,请那些陆地上的修士来鉴赏。”
“那小子既然觉得自己有本事,便给他也送一份邀请。”
旁边两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仍有些犹豫。
“可万一这人真有什么本事,开出大货,我们岂不是……”
“怕什么?”
为首海族瞥了他一眼,语气逐渐自信起来。
“此人不过是一个无门无派的小小散修而已,也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一点分辨古贝的小手段。”
“寻常几百年的古贝也就罢了,毕竟这等古贝年头不算太久,叫他侥幸看出几分,也不稀奇。”
说到这里,他已经重新恢复了气度。
“可那些千年、万年的古贝,早已经同顽石无异。”
“内外气机浑然一体,便是阁中那些研究一辈子古贝的老师傅,也不敢说自己次次都能看准。”
“我就不信,他还能次次得手,贝贝都有收获?!”
“倘若真能如此,我亲自去和管事赔罪……”
一旁的两个海族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
赔?
真到那个时候,你鲶大拿头去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