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侧面的痕迹是吻合的。”
在唐泽“开口”之后,目暮十三就已经弯下腰去检查他提到的油漆桶,并成功在桶身上找到了那些撞击的凹痕。
“这就是通往真相的钥匙了。目暮警官,麻烦把轮椅拉回电梯前的方向,重新启动一回。”
多少感觉柯南的口吻有点不像自己,听上去太侦探了,唐泽还是任劳任怨地做着口型,看着目暮十三和高木涉按照所要求的,将轮椅放回原位。
应该说,这整一起案子手法的主要要求,都是捆绑在这台轮椅上的。
它是一台动力十分充足的电动轮椅,按下指定按钮就能自动向前那种,能带着成年人快速向前,一把子牛劲,偏偏又不是很智能,撞上障碍物一样继续用力。
当轮椅被重新安置回电梯门前,重新行驶到窗户面前时,情况对比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轮椅的搁脚板这个高度,恰巧会卡进油漆桶的下方。”柯南明显不打算只是看着,趁着所有人都在盯着轮椅看,开口解说起来,“等到轮椅继续向前,因为杠杆原理,车后轮就会猛地向前翘起!直到被害者被扔到窗外……”
随着他的讲解,端坐在轮椅上的木偶一下子被弹飞出去。
在轮椅的动力与撞击产生的冲击下,能量一瞬间爆发,将整个人偶抛飞了出去……
落在下方已经由保安和警察拉好了缓冲网,以免实验破坏现场的停车位当中。
“……准确的,在凶手面前坠楼而亡。”柯南把后半句话说完,背已经整个贴在了唐泽的腿后面,把唐泽当掩体似的,将目光投向众人。
被准确点明了身份的昼川利子看着空荡荡的轮椅,抿紧了嘴,已然说不出话了。
世良真纯提供的推理已经解决了整个案子的99步,只是差油漆桶这一步而已。
现在这最后的一步也被补全,事实胜于雄辩,除了警方暂时还找不到足以支撑他们上法庭给她定罪的证据,她今天所有的行动都已一览无余地展现了出来。
说过瘾了的柯南明显不可能这个时候刹住车,毕竟实验还有重要的后半部分,即回收轮椅。
“这个时候只要和赶过来的人说,自己看见屋顶上有可疑的人影,以此为借口,让所有人跟自己一起去屋顶,停在6楼的电梯就会下到1楼去。这个时候,钓鱼线最重要的作用就开始发挥效果,恰巧短了的30公分会导致此时面壁的轮椅被拽得向后转向,再次开始行驶。由于钓鱼线的长度比6楼真正能抵达底层的长度短,当我们和你一起走进电梯时,它已经拉断,自然什么都不会存在……”
唐泽一边竖着耳朵辨别他的声音,快速做着口型,一边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不是,配合你一下子而已,你还说个没完了是吧?
就算你口气模仿得再像,他一直摆嘴型不会累的吗?
这么想着,唐泽用脚后跟隐晦地顶了柯南一下,让他终于闭上了说个没完的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世良真纯看唐泽暂时停了下来,打了个响指,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之所以我们上来的时候没看见油漆罐,其实是轮椅被拽得转向之后将卡住的油漆桶甩了出去。你现在只剩最后一点狡辩空间了哦,昼川太太。相信鉴识科的人只要努力检验,一定可以从死者的身上找到一些你的皮肤组织或者衣物纤维的。那可是喝的烂醉的成年男性,要把他搬上轮椅,可不轻松吧?”
用尽全身力气去搬动一个重物,要完全不留下任何痕迹是非常困难的。
这个杀人方法最大的缺憾,恐怕就是缺乏实施暴力能力的女性,实在是很难让这位死者乖乖坐到轮椅上去之后再失去意识。
“当然,您要是坚称那些痕迹并不是搬动造成的,而是身为诈骗案的受害者家属的你,因为与主犯嫌疑人达成了和解,相互拥抱在一起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唐泽这次没让柯南再替自己说话,反手就捏住了柯南摆弄个没完的领结,自己发言道。
就好像起诉这位诈骗案主犯的证据链不够充分一样,侦探的推理是合情合理的,的确可以猜测,死者和昼川利子在生前相互贴近过,可只要昼川利子一口咬定那不是侦探所说的搬运谋害时留下的,而是在之前就和对方拥抱过,那这栋所有监控都关闭或者毁坏的黑箱大楼里,还真的找不出什么能按死嫌疑人的证据来。
这句话,唐泽不说,柯南也会讲的,多多少少有点故意恶心对方的意思在里头。
都因为诈骗案,怨恨到想要直接终结上住贞伍的生命了,想必她是不愿意为了脱罪,承认如此污蔑人格的谎言的。
果然,昼川利子瞥了唐泽脸上的神情一眼,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如果这就是你的方法,那你的确赢了,这位‘侦探’。”昼川利子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冷笑,“与其要做这种令人想吐的伪证,我还不如自己坦白算了!是,就是我让那个男人坐着轮椅下地狱的!”
不出所料,对死者充满怨恨情绪的昼川利子二话不说就撂了。
毕竟她选择的这个手法,比起脱罪,处决式的杀人意味更浓厚一点。
唐泽并不感到意外,只是默默向旁边挪一步,把柯南露了出来。
行了,工具人完成自己的阶段性使命了,可以不用让侦探在这当中之人了,皮套也要脸的。
将这句近乎自首的话说出口之后,昼川利子的情绪像是随着这一下爆发抒发了出来一样,整个人的态度反倒是平和了许多。
——考虑到她已经成功完成了自己的复仇,她的情绪得到了释放,似乎也不令人意外。
“那个幽灵的传言,徘徊在楼里的轮椅,莫非是你在练习这个手法导致的吗?”目暮十三和高木涉对视一眼,补充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这个问题不会改变案件发生的性质,但会非常影响上法庭之后,法官对案件的判断。
是否预谋和主观故意是非常重要的标准,如果她为了杀人,已经反复练习了一两周,那她此次来到酒店的目的就是非常明确的,也会抵消她父母因为死者的诈骗案而死去带来的同情分量,量刑会随之加重。
“不,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他这种公子哥,这里可是他自己家的产业,哪可能我想来就来。”昼川利子带着讥嘲,很不客气地反讽,“‘他的家庭条件优越,没有参与诈骗的迫切必要’,这不也是他找来的律师替他辩护的说法吗?”
没什么比诈骗犯本身根本不是穷人,还有资本找来最贵的讼棍这件事更讽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