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姚卫东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出租屋附近的一家小诊所里，手臂上吊着瓶，打着葡萄糖。
诊所的小护士过来瞧了眼，问了问情况，说道：“没啥大事，低血糖，加过度疲劳，以后规律作息，注意营养。”
“谁把我送来的？”姚卫东问道。
“跟你同住的兄弟，用一辆推车把你送来的。”护士说道，“来交个费吧。挂号五块，葡萄糖六块五，床位费二十。一共......”
“能先欠着么？”姚卫东苦恼道：“我上个月工资都没发，现在兜里没钱。”
“这点钱也要欠？”护士嘴边一瘪，“一个大男人，一天挣不到一百块，有什么出息？”
姚卫东已经麻木了，他把自己的身份证押下，承诺有钱一定来还，方才在护士鄙夷的目光中离开诊所。
十二月的帝都，天气寒冷，但中午的大太阳颇亮堂。
姚卫东住唐家岭，地下室的租金便宜，一个月只要三百，跟个上夜班的兄弟分一分，日常花销更低。
可前不久，他副导演的活丢了，工资都没拿到，被剧组轰了出来——起因是他想改剧本，被制片大骂了一顿。
这会穷困潦倒呢，他木木呆呆的站在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弄点钱。
找兄弟朋友借？可兄弟朋友们也穷。
找份工作？他跟制片闹矛盾的事传开了。对方有点名气，扬言让他在帝都混不下去。
难道要打电话给家里要钱？这是姚卫东最不愿意的。他西北人，家里穷，兄弟姐妹好几个，父母也没钱。
还有别的办法吗？
姚卫东的目光扫向街边，他想随便找个活，哪怕搬砖都行。当他走到一块招工的告示牌前，拿出自己的破烂手机准备拨号......
有个电话先打了进来，还是个陌生号码。
“喂，是姚卫东姚先生吗？”来电是个声音清脆的女孩子，“我是‘黑暗荣耀’游戏娱乐部的业务助理，您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面试导演？”
听到这番话，姚卫东以为自己遇到电诈。他昨晚是打算投简历来着，还长篇大论写了几千字的剧本理解。
但当时烧保险了呀，然后他因为精疲力竭，晕了过去——那份求职简历压根没投。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姚卫东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最近一直在找合适的导演人选，不仅被动等人投简历，也在主动寻找。
但大部分自荐和推荐的人选都不符合总裁要求。
最近我们也了解到，帝都有个制片要求所谓‘京城娱乐圈’封杀您。这让我们很好奇，所以调查了一下。”
还有这种事？
电话继续道：“我们发现您挺符合导演要求的，高考六百分以上，名校理工科毕业，有多年影视创作经验，所以冒昧来电。
您愿意接受面试吗？”
走运了。
这一刻，姚卫东的心跳在嘭嘭加速，呼吸加深，真要给那个高调封杀自己的制片磕一个。
要不是对方心胸狭隘地横插一手，姚卫东压根不会有要找工作的打算，更不会被‘黑暗荣耀’发现。
“愿意，我当然愿意接受面试。”姚卫东咬了咬嘴唇，让自己头脑清醒点，“去那里面试，什么时候？”
“那请保持手机畅通，总裁随时可能给您打电话。”电话里的女声越发清脆。
“总裁？”姚卫东心里骤然紧张，“哪个总裁？”
“林锐林总裁，这个电影是他亲自抓的，导演也是他亲自选的。”女声回答道。
姚卫东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感觉自己又要低血糖发作。他连忙下蹲，稳住情绪，“好的，好的，好的，我一定保持电话畅通。”
这一刻，欣喜和疑惑达到极点——该不会是谁恶作剧吧？我已经落魄到这地步了，还要被耍不成？
天上掉馅饼，首先怀疑有毒，其次怀疑过期。
“对了，根据我们的调查，您现在生活似乎比较困窘，公司愿意提供一笔借款，您方便收一下吗？”电话的女声继续道。
主动借款？
还有这种好事？
一定是耍我，肯定是耍我，绝对是耍我！
姚卫东不知道，暗中举荐他的人，是最近在帝都活动的孟伟。
林锐让孟伟留意文宣领域的国贼，后者自然是要来帝都，入梦找些业内人士摸摸底。
这其中有大量的八卦传闻和灰色段子，乌七八糟的脏事特别多。其中就关于姚卫东的。
这个西北汉子对当前的影视环境很是厌恶，想拍点‘不符合民族大团结’的题材。
如此想法，在京城的小圈子里简直是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罪无可恕，死有余辜。
但孟伟喜欢，特意将其拉进梦魇之中谈了谈，然后推荐给了林锐。
林锐得知在乌烟瘴气的京城娱乐圈还有这么一条汉子，说什么也要认识认识。
“你们......能借多少？”姚卫东忐忑地问。他心想：“哪怕是骗子，好歹给些甜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