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
“快逃!”
“救命啊!”
天门中那些刚被招揽不久的武林人士,何曾见过这等毁天灭地的景象?
修为稍弱者,被战斗余波稍一波及,便瞬间冻成冰雕继而粉碎,或是被震成血雾。
稍微强些的,也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崩塌的冰石间,惊恐地四散奔逃。
天门四将中,只有神算留守在此处,其他三人都在外追寻叶孤城的踪迹。
不过神算本就不擅长战斗,修为也没到天境,他自己都要拼了命地躲避那无差别的致命余波,狼狈不堪,又如何顾得了其他人。
整片山脉,仿佛正在经历末日,冰山倾颓,大地裂陷……
原本森严巍峨的天门基地,正在飞速化为一片废墟。
一番激战后,两人暂时停了下来。
帝释天冰雕面具下的呼吸已显粗重,周身翻涌的真气也不如最初那般凝实澎湃。
反观易林,依旧白衣轻拂,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番毁天灭地的交锋只是热身。
帝释天心中剧震,此子真气之绵长,竟远超预估!
易林微微一笑,语带调侃:“怎么,才活动几下筋骨,便喘上了?徐福,你这身子骨,有点虚啊。”
“住口!”帝释天恼羞成怒,声音却更显森寒,“小子,你年纪轻轻,竟能将玄武真功练至如此境界,确有当年武无敌之风!但无论你与他有何渊源,今日都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向后飘退,双臂大张。
“惊目劫!”
帝释天的身影骤然模糊,竟于原地化作一张诡异的巨脸虚影,高悬于天,如同俯视蝼蚁的苍穹神祇。
巨脸双眸仿佛是由寒冰雕琢而成,其中流转着讥诮、漠然与冰冷,死死锁定了对面的易林。
“凡人,见到神明,为何不跪?!”
巨脸开口,声音如雷滚滚。
与此同时,那冰雕双眸之中,猛地射出两道诡异的幽芒,带着帝释天积攒了千年的磅礴精神煞力,直向易林眉心轰来。
这正是帝释天的绝学《圣心四劫》里的第一式——惊目劫!
以目光为刀,以精神为杀,看一眼,便可令对手魂飞魄散。
然而,易林只是平静地与之对视。
他双眼之中,自然而然地映照出万物生灭、百兽奔走的浩瀚生灵虚影,仿佛眼中自含一方生生不息的大千世界。
那两道足以轰杀普通外景强者的精神幽芒,在撞上易林这双包罗万象的眼眸时,就像是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紧接着,一股更为磅礴、更为精纯的精神伟力,从易林眼底反冲回去,沿着之前的幽芒轨迹倒卷而回。
噗!
天空中那张巨大的冰脸猛地一颤,从双眼位置飙射出一片冰蓝色的血雾。
“怎么可能?!”
巨脸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惊目劫”从未失手过,就算是当年的武无敌,也只是以无上战意和强横体魄硬抗了下来,从未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他这千年精神煞力原封不动地反弹回来,甚至伤到他自身。
“本座不信!”
帝释天震怒之下,那喷出的冰蓝血雾并未消散,反而在空中诡异蠕动,化作无数血红色的冰晶符文。
这些符文散发出一种扭曲、污秽的气息,仿佛专吸生灵的身体血液,像活物一样锁定易林,密密麻麻地扑了过去。
“邪血劫!”
帝释天施展出了《圣心四劫》里的第二式。
易林被血色符文包围,顿时感到全身血液不受控制地狂暴翻腾,每一根血管都仿佛化作了失控的大河,血液如脱缰野马般冲撞奔流。
他皮肤表面,更是浮现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细如针孔的暗红斑点,仿佛有无形之力正透过这些斑点,想要抽吸走他体内的生命精血。
“呵……不愧是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体内气血虽然翻涌不休,但易林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兴致,“圣心诀的诡异,确实令人防不胜防,如果是寻常高手,即便有雄厚的功力,此刻恐怕也难逃血液逆冲、精血枯竭而亡的下场。”
他话音一顿,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可惜,你遇上的是我。”
八九玄功,全力运转!
嗡!
璀璨耀眼的金光,从易林每一寸肌肤下透射而出,瞬间将他映照得如同琉璃金身。
浩大堂皇的八九真气如长江大河,沿着经脉血管奔腾涤荡,所过之处,一切异种气机、阴邪咒力,顷刻间就被蒸发。
那试图抽吸血气的无形之力,那引发血液暴动的诡异波动,在这至刚至正、熔炼万物的玄功金光面前,尽数土崩瓦解。
易林身上那些密集的暗红斑点迅速消失,翻腾的气血瞬间平复。
他望向对面那张扭曲的巨脸虚影,嘴角微扬:“还有两劫呢,一并使出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修炼了两千年,到底炼出了几分真本事。”
“那就如你所愿!”声音落下,帝释天发动了第三式“天心劫”。
这一招,可以让施术者和对手的心脏相连,同频共跳。
帝释天可以控制自己的心跳频率,进而操控对手的心跳,轻则让对手气血紊乱、战力尽失,重则直接心脉崩裂而亡。
原著里,帝释天就对步惊云施展过此招,步惊云想尽办法也没能破解,最后只能猛击自己的心脏,用两败俱伤的方式,才算是险险破了此招。
不过,易林根本不需要那样做。
两颗心脏既然相连,你能操控我,那我也能操控你。
谁主谁次,全看谁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更强。
而说到对肉身的强度和掌控,这世间还有哪门功法能比得上八九玄功?
帝释天此刻对他使用这一招,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看我反客为主,倒转乾坤!
易林心念一动,控制着自己的心脏加速跳动。
咚,咚,咚……
心跳越来越快,如战鼓雷鸣。
他体内的气血随之奔流,但都被牢牢地锁在强韧的血管与脏腑之中,纹丝不乱。
然而,帝释天所化的巨脸虚影,却陡然双目圆睁。
“呃啊!”
他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完全不受控制,跟着那恐怖的频率疯狂搏动,越跳越快,越跳越急,仿佛要炸出胸膛。
“不,不可能!”
巨脸虚影中传出惊怒的嘶吼,想要停下天心劫的施展。
但已经来不及了。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巨脸虚影处传出。
帝释天身躯剧震,如遭重锤,周身上下的真气也瞬间紊乱。
咔嚓!
巨脸虚影完全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和真气逆乱,炸裂成无数冰晶,簌簌飘落。
随后,帝释天的真身重新出现,脸色苍白,神情痛苦。
更可怕的是,他胸口多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里面的心脏已经消失不见。